姬无常嘴角勾着笑，话语却霸气凛然，字字掷地，一股天下唯我独尊的狂傲之势弥漫开来，压得二人喘不过气。

二人脸色阵青阵白，如吞了苍蝇般难受。终究是忌惮姬无常的实力，不敢多做纠缠，只丢下一句“张丹师，你且再好好考虑考虑”，便狼狈地转身匆匆离去。

顷刻间，大厅内便只剩两人。张小生端坐主位，神色淡然，而姬无常则立在厅中，目光落在他身上，似笑非笑，带着几分玩味。

姬无常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简直如实质般厚重。他明明只是静立原地，目光淡淡扫来，张小生却觉仿佛有千钧山岳当头压下，呼吸都为之滞涩。不敢有半分迟疑，他藏在宽大衣袖中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探入暗袋，指尖悄然攥住了那枚学院副院长亲授的保命玉佩——玉质微凉，却成了此刻唯一能支撑他心神的依仗。

沉默终究是被姬无常率先打破。他缓步走到张小生身侧不远处的案几旁，随手抽出一张梨花木椅，动作从容写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缓缓落座。

“张丹师，不知可愿加入我大周皇朝？”

话语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可落在张小生耳中，却比雷霆轰鸣更令人心惊。这股无形的压力，竟是连大乾国主李承乾身上都不曾有过的沉凝。张小生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感，硬着头皮拱手答道：“多谢姬国主抬爱。吴光宇丹师技艺卓绝，早已是丹道界翘楚，想必足以主持大周丹道事宜。我资质平庸，若贸然前往，反倒怕搅乱了既定章程，误了国主大事。”

“呵呵。”姬无常低笑一声，笑声里听不出暖意，“这大陆之上，敢当面拒绝我的人，可不多。”

话音落，一股磅礴的王霸之气骤然从他周身弥漫开来，如海啸般席卷整个大厅。他眼神微微一凛，眸中寒芒乍现，刹那间，厅内温度仿佛骤降数尺，无形的杀意如利刃般游走，让张小生遍体生寒。

“姬氏一族源远流长，传承万载，麾下追随者更是遍布四海，英才济济。”张小生喉结滚动，强忍着心头的战栗开口，握着玉佩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颤，“国主身份尊贵，又何必与我这小小丹师过多计较？”

“哈哈哈！”姬无常突然放声大笑，笑声爽朗，方才那股迫人的威压竟瞬间消散无踪。他看着张小生一脸戒备、如临大敌的模样，话锋陡然一转：“说的也是，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不愿归降，我便不强人所难。不过，张丹师的丹术造诣，本王向来钦佩，你我之间，理当多些亲近。这样吧——往后我大周以每颗宝丹一千万灵晶的酬劳，向张丹师定制丹药，还请丹师每年务必为我大周炼制五颗以上，不知张丹师意下如何？”

不等张小生开口推脱，姬无常的目光骤然落在他微微紧绷的袖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张丹师，你袖中那枚玉佩虽非凡品，可你该清楚，我若真想取人性命，即便钱副院长亲自在此，怕也未必能护得你周全。”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小生心头。他自然知晓，眼前这男人能以半圣之躯逆伐圣境，其战力之恐怖，早已超出常理范畴。玉佩虽能保命，却绝非万能。思忖再三，张小生只得压下心中的不甘与无奈，躬身应道：“国主所言甚是，张某……应下便是。”

“哈哈哈哈，好！”姬无常抚掌大笑，起身道，“想必丹师还有要事缠身，我便不在此多作叨扰了。”言罢，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向着厅外走去，步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似有金石之声暗鸣。

厅外等候的十几名随从见状，立刻快步跟上。这行人皆是气息沉凝，周身隐有灵光流转，显然皆是修为不俗之辈。其中五人脸上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遮去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双精光四射的眼眸；而队伍末尾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却显得格外醒目——眉眼间依稀还是当年的轮廓，正是阔别多年的谢晋。

“小生！你没事吧？”

待姬无常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庭院尽头，先前被无形屏障隔绝在厅外的胖子等人，立刻急匆匆地推门而入，脸上满是焦急与关切，纷纷围拢到张小生身边。

“我无碍。”

张小生抬手示意众人安心，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贴身的衣衫紧紧黏在肌肤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蔓延开来，彻底出卖了他强装的从容。指尖的玉佩依旧微凉，可那份心悸感，却久久未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