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是电子感应锁,需要特定权限卡或密码。她不可能打开。但是…这种老式驱动器的数据接口,有时会为了兼容性,保留一个并行的、更低级的物理接口,用于维修。她蹲下身,从头发里取下一枚特制的、看起来像普通黑色发卡,但实际上内部嵌有微型万用探针和电路嗅探器的工具——这是“守林人”很早以前给她的“岩石”通讯器配套的应急小工具之一,一直被她藏在身上。
她用探针轻轻触碰抽屉锁的感应区边缘,同时用个人终端(关闭无线功能)上一个极其隐蔽的破解程序(同样是“守林人”遗留的古老工具,基于早已淘汰的加密算法漏洞,对现代高级锁未必有效,但对这种老式设备或许有一线希望)尝试模拟授权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端屏幕上,她预设的“谱图比对”程序在自动运行,生成着毫无意义的差异报告。远处似乎传来极其轻微的、设备重启或能量切换的“咔哒”声,可能是升级流程的一部分。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抽屉锁的指示灯极其微弱地闪了一下绿光,然后熄灭了。没有声音,但锁扣似乎松动了。
成了!那古老的破解工具竟然奏效了!
她小心翼翼拉开抽屉,里面果然躺着一台陈旧但保养完好的磁带驱动器,旁边还有几盘未拆封的加密磁带。更重要的是,驱动器背面,除了标准接口,还有一个老式的25针并行端口。而抽屉内侧的线缆管理槽里,一根同样陈旧的、一端是25针并口、另一端是未知接口的灰色扁平线,半缠绕在那里。
这条线是干嘛用的?连接到哪里?她不知道。但这是一条物理线路,一个机会。
她快速将驱动器的并口与那根灰色扁线连接,然后将自己个人终端上一个伪装成系统日志文件的加密信息包(包含火山湖样本来源、黑塔行动深度、以及她关于“二代接口”可能利用“摇篮”衍生物质的推测),通过一个微型转接头,尝试注入到这条物理线路中。信息包被设置成最低速率的、间歇性的重复发送,模拟设备故障产生的杂讯,希望能被线路另一端某个同样古老或不设防的接收设备偶然捕获并解码——如果这条线真的通往某个可能存在“守林人”节点的老旧外围系统(如环境监测子站、废弃的早期通讯中继器等)的话。
这是真正的“漂流瓶”,比之前在新滩的尝试更渺茫。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
就在她完成注入,准备断开连接、恢复原状时,B7扇区深处,三号分析室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像是大型电容放电的“砰”声!紧接着,备用照明灯剧烈闪烁了几下,分析室主门上方一个红色的警报灯旋转亮起,发出低沉的蜂鸣!
不是针对她的警报,似乎是升级过程中出现了意外故障或能量波动!
机会!混乱是更好的掩护!
林静立刻断开所有连接,将磁带驱动器和线缆恢复原状,关上抽屉(锁已经失效,但她顾不上了),快速清理了自己在终端上的所有操作痕迹(包括那些试探性查询),然后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看向警报响起的方向。
几乎同时,她进来的那扇气密门滑开,王技术员一脸紧张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通讯器:“三号室备用电源组异常放电!升级中断!林博士,你没事吧?请立刻离开这里!安全小组马上就到!”
“我没事!”林静提高声音,让自己听起来有些惊魂未定,“刚刚核对完数据,正准备离开。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请立刻从安全通道离开B7区!快!”王技术员已经顾不上她了,急匆匆地朝分析室跑去。
林静没有犹豫,立刻按照指示,从另一侧的应急通道快步离开。她的心跳依然很快,但不再是紧张,而是一种完成高风险行动后的虚脱与亢奋混合感。情报已经以最微弱、最不可靠的方式送出了。她也留下了可能被发现的小尾巴(抽屉锁失效)。但更大的混乱(分析室故障)或许能掩盖或延迟对她的追查。
她回到归档区自己的工作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整理那些似乎永远也整理不完的历史资料。只有她知道,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一条承载着微弱希望的信息,正沿着一条可能早已被遗忘的物理线路,在黑暗的管道中蹒跚前行。
而在遥远的溶洞,昏迷的陈奇,那具如同“意识化石”的突变共振腔,在没有任何外部刺激的情况下,其表面一道最深的灼痕内部,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点,突兀地、有节奏地闪烁了三下,仿佛在回应着什么遥远而模糊的呼唤,又仿佛只是能量残余的无规律脉动。
“老医官”注意到了这个异常,记录了下来,却无法解读。
根系下的暗流,以各自的方式,继续涌动。有的试图钻出地表,有的在黑暗中传递着无人能懂的信号。而黑塔的故障警报,很快被平息,系统升级在短暂的混乱后继续进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只有少数敏锐的传感器,或许捕捉到了那条老旧线路上,那一闪即逝的、异常的数据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