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同也叹息一声道,“大人,卑职还关在都察院里时,听到您弥留的消息,心里是一阵阵痛,”
“苍天为鉴,是真的那种痛心,”
“那时候卑职就想着,您要能平安过了这一劫,卑职一定要劝您顺势而为,不要再得罪朝野百官了,”
“他们各自背后都有强大的利益集团,”
“您再受圣宠,可归根到底还是一个人啊。”
陶赫跟着劝导道,“夫子明鉴,学生等不是怕了,而是不想您以后落得凄凉的下场。”
“眼下,您协助政务,正是权势最盛之时,可以适当地与各方达成一定的妥协与合作,以谋将来。”
孔印道,“夫子,收手吧!”
林豪扫过众人的脸庞,微微颔首,“我明白你们的想法,”
“你们历经了劫难,欲思退求稳。”
“难怪你们明明都假释办差了,可我海关司相关革新事务却不能持续推进,”
“你们领头的‘六贵’怂了,底下人再有劲,也施展不出来。”
林豪此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刚刚议事时,那些“海关系”中层官员,一个个都情绪昂扬,
因为他们还想着有所作为,但上面的“六贵”指望不上了,
只有靠自己这个最高上官带领他们继续突破。
赵勉与其他五人对视一眼,又看着林豪道,“大人,我所料没错的话,你应该不会听从我们的规劝,”
“还是准备继续激进行事,和朝堂那些反对者斗到底吧?”
林豪郑重地点了点头,掷地有声道,“不错!”
“陛下既已赋权于我,我自然要将革新大政进行到底,”
“任何阻扰革新的人,就是大明社稷的罪人,”
“他们要么改弦更张,投身革新,”
“要么靠边站,等着被收拾。”
“海关六贵”闻言,又是一阵长长的叹息,
俞通渊拱手道,“大人,既有最终的决定,我等全力配合你便是。”
林豪摆了摆手,旋即再度强撑着站起身,拱手施礼道,“你们六位是我心腹同僚,亦是我的挚友,”
“在政务上对我助力颇多,”
“今日你们想要激流勇退,保全自身,我也能理解,”
“也恰好,早前我们商量过,要安排你们随船队出访南洋、西洋,戴罪立功,”
“这能让你们暂离中枢,躲避纷争。”
“海关六贵”闻言,皆面露愧色,齐声施礼,口喊大人,欲表心迹,
林豪抬手制止道,“你们不用心怀愧疚,我是真心理解你们的,我孑然一身,而你们不一样,背后都有一大家子人,甚至连小贵子外面都养着人,”
“你们得为家人考量。”
“海关六贵”偏过头,又是一阵无奈的叹息。
林豪继续说道,“我马上还要推进更激进的革新政策,谋取更大的职权,”
“势必会引起各方的强烈反弹,”
“我会在中枢提拔一些有干劲的新人助力,”
“而你们在外,即是半退,也是我的外援,”
“这样也算两全其美了。”
“海关六贵”眼眸中透出一丝震惊,
还要谋取更大的职权吗?
大人今日的实权,几乎到顶,
还要再上一步,
他不怕“堕入深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