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气氛那么尴尬,她也不好意思再叫一声殿下……
西奥多看着女孩那十分别扭的行礼,又打量了下她的装束,微微蹙起了眉毛。
“你是这个庄园的……园丁?你家主人是把我当花了么?”
这在玛卡王国是很冒犯的,在这个崇尚武力的王国中,把男人比作花其实是一种侮辱。
“殿下。”
护卫上前提醒道。
“这里是戴恩伯爵的遗孀埃琳娜.沃恩夫人的庄园,
是先王赠予的花香满园-落霞山庄,埃琳娜夫人在这里只留了两个仆从,
这个姑娘就是其中之一,另一个……也是园丁……”
薇罗看着床上的金发王子缓缓点了下头。
她在心里暗戳戳地想道,花怎么了,花多漂亮多好看,有必要那么生气嘛……
“戴恩伯爵是玛卡王国的英雄,我对他十分仰慕……”
西奥多的话才刚说到一半就忽然转过了头,他注意到刚刚站在床另一边的那个少女又朝他行了一礼。
这次的动作相当标准,但刚行完礼她竟然直接出门……离开了?
看着王子惊诧睁大的目光,侍卫上前解释了两句。
“殿下息怒,落霞山庄地处偏远,埃琳娜夫人年岁又高,教导的仆从可能确实不如皇城的懂礼数……”
“但并不是不尊上僭越王权,三天前行军被叛军冲散后,我带您从山路奔波数晚抵达此处,亮出您的佩剑后她们就开门了……”
“您今早上的药,还是那位姑娘凌晨下山去旁边的小镇上买的,之后她就一直站在床前陪侍……”
西奥多缓缓平息了下来,他侧目看向一旁搁置在床头桌上的精致佩剑。
栩栩如生的红宝石豹眼在阳光下反射着锐利的光泽。
“伯爵一家忠心可鉴……”王子的深吸了一口气。“待我抵达逐日城,与韦拉公爵会和,平反叛军后,定有重赏。”
“殿下……”
侍卫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纠结,他瞥了眼王子被褥下曲起的双腿。“您与您舅父的会合可能得推迟几天……您的腿……目前无法御马。”
西奥多集中精神放在双腿上,还是毫无感知,仿佛不存在了一般。
“这……”他忽然紧张了起来,哪怕出现一点感觉,痒,甚至是疼痛哪怕是剧痛都没有关系。
可偏偏是这种。
可能会……失去双腿,无法站立,无法御马……
这对于从小就接受玛卡王国荣誉王子教育的姓沃斯的王子,无疑是最绝望的。
“叛军的箭矢中浸了毒液,殿下……我们有的兄弟被射到胳膊或者大腿,已经全身溃烂濒临死亡了……殿下……您……您其实是幸运的……”
“幸运吗?”
王子语气虚弱,倚靠床头,似乎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感觉还不如死了算了……”
“殿下请不要这样说,今早,我已经派人骑快马前往逐日城通报殿下这边的情况了,估计要不了多久,韦拉公爵的大军就能前来接应……”
“三王子勾连外国,手足相残,谋权篡位,罪不可恕,这都需要带着沃斯血脉的人去审判……”
“而且据线人的情报,朱利安殿下在皇城地牢……被秘密处死了,莱伊殿下也在皇城战火的混乱中不知所踪,生死未卜……”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贴身护卫猛地噤声了。
“进。”
西奥多强提起一口气,看向门口。
刚刚那个少女又回来了,同时还带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
“殿下。”老夫人微微佝身,行了一礼。
“伯爵夫人,不必客气……”西奥多努力挤出来一个笑容。
“殿下感觉怎么样了?”
“多亏夫人的帮忙,伤势缓解了许多,就是……”
王子做了个深呼吸,定定地看着这位伯爵夫人的眼睛。“就是不知道,我这双腿,以后还能不能骑马。”
老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怜惜,她沉默了一会儿。
在这绝望的沉默中,西奥多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一点点地沉落。
“殿下,现在您伤势还没完全恢复……”老夫人缓慢地说道。“像王子殿下这样强壮的年轻人,恢复力很强,说不定可以。”
看着那孩子脸上的表情逐渐低落,老夫人又暗暗叹了一口气。
“殿下,您要不要看一下埃琳娜夫人的落霞花苑。”
少女清丽的音色划破了房间内粘稠沉寂的氛围,西奥多的视线移来。
薇罗行了一个礼,随后优雅地转了个身,像是变戏法般地从门口拉出了一个轮椅。
“我可以带您去看,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