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深处,腥风扑面。
星辰靠在岩壁上喘气,外袍披在倩儿肩头。
她脸色依旧苍白,指尖微微发颤,却坐得挺直,目光定定望着前方翻涌的血浪。
贝贝趴在地上,尾巴尖沾着血渍与泥灰,耳朵紧贴地面,细听动静。
雷光麒麟卧在侧后方,银鳞黯淡,蹄下雷光花只剩一点微光,像快要熄灭的炭火。
谁都没有说话。
刚才一路逃命跑得太急,现在连喘口气都觉得费力。
空气里仍飘着腐臭,脚下地面湿滑,每一步都像踩在烂肉上。
头顶没有天,只有层层叠叠的暗红雾气压顶,偶尔闪过几道扭曲电光,照得人脸一阵青、一阵红。
“你还行吗?”星辰低声问,声音有些沙哑。
倩儿轻轻点头:“能走。就是……腿软。”
她试着站起,膝盖一弯又跌了回去。
星辰伸手扶住她胳膊,掌心碰到她手腕——冰凉。
他皱了皱眉,没有松手。
贝贝忽然抬头,鼻子飞快抽了抽。
“有味儿。”它说。
“什么味儿?”
“乐天的。”贝贝耳朵一下子竖起来,毛色从灰白慢慢亮了几分,“汗味混着药渣,还有那股子烦人的琵琶音残响——就是他!”
星辰眼神一紧:“他在哪?”
“往前。”贝贝跳上他肩膀,用右耳指向东北,“那边魔气薄,血流也慢。不像别的地方,黏糊得跟浆糊似的。”
倩儿抬眼望向那个方向。
果然,远处血浪翻涌得没那么凶,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裂开一道模糊的缝。
她指尖微动,一点火苗在掌心冒起,不大,黄中带白,温温地烧着。
“我来断后。”她说。
凤凰真火一燃,周围血雾“滋”地退开半尺。
那火不烫人,反倒带着暖意,像冬日晒在身上的阳光。
贝贝看了她一眼,小声嘀咕:“别撑太狠,你刚醒。”
“我知道。”倩儿笑了笑,嘴角有点歪,“我又不是傻子。”
星辰一手扶她,一手抽出斩月剑。
剑身轻颤,雷灵根却激不出来,只能勉强当拐杖。
他咬了咬牙,把力道压在左腿——右边肋骨还在疼,一呼吸就抽着疼,像有把钝锯在里面来回拉扯。
四人一兽,开始往前挪。
血海地面松软,走一步陷半寸,拔脚时还得用力扯。
雷光麒麟走在最后,四蹄沉重,每踏一下都震得地面微颤。
它角尖原本聚着一点雷云,现在散了,只余一丝电光在尖端闪跳,像随时会灭。
走了约莫半炷香,血浪越来越稀。
空气中腥臭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焦木味,像是哪里烧过东西。
贝贝耳朵不停抖动,鼻子一直嗅着。
“快了。”它说,“再走二十步,就能摸到那道缝。”
话音未落,地面猛地一震。
“轰——”
前方血浪“哗”地立起三丈高,像一堵墙横在面前。
浪头卷着黑气,边缘泛着紫光,隐约浮着几张扭曲人脸,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嘶吼。
“封路了!”贝贝叫道。
星辰立刻横剑挡在倩儿身前,低喝:“退后!”
可已经来不及。
血浪轰然拍下,带着千钧之力砸向地面。
雷光麒麟怒吼一声,前蹄蹬地,硬生生撞出一圈雷弧,将众人护在中间。
冲击波扫过,星辰后背撞上碎石堆,闷哼一声,嘴角又渗出血丝。
倩儿踉跄几步,凤凰真火晃了晃,差点熄灭。
她赶紧双手合十捧住火苗,低声念诀,火势才勉强稳住。
“不行,正面冲不过去。”星辰抹了抹嘴,盯着那堵血墙,“得找弱点。”
贝贝跳到他头顶,尾巴一甩:“看那里!”
它爪子指向血浪中央——刚才那一震,浪壁裂开一道细缝,幽蓝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一闪即逝。
那光不刺眼,却干净,像深山老泉底下石头反出的影。
“是阵法节点!”贝贝喊,“能量流转的口子!打那里!”
倩儿立刻抬手,凤凰真火暴涨成扇形火幕,“呼”地轰向那道缝隙。
火焰撞上血浪,“嗤啦”作响,焦黑一片,血水蒸发成灰烟。
裂缝被烧开一点,露出后面一条狭窄通道,地面铺着碎石,两侧岩壁刻着断裂符文。
“走!”星辰抱起倩儿就冲。
雷光麒麟低吼一声,腾空跃起,银鳞擦着血浪边缘掠过。
落地时前腿一软,差点跪倒,硬是撑住了。
贝贝趴在它背上,死死抓住一根鬃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