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弯月悬在空中,像一把倒挂的镰刀,把天光割成了两半。
风没动,浪也没动,连焦土上裂开的缝隙都凝固了。
可星辰动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焦石炸裂,一道弧形雷痕自靴底蔓延而出,噼啪作响。
斩月剑全数出鞘,雷灵根之力顺着经脉奔涌而上,剑身瞬间被电光缠满,一圈雷霆光环在刃口旋转,嗡鸣不止。
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扑半空中的血影魔尊。
魔尊未动,只将血色镰刀横扫而出。
那道悬空的血月应声而落,化作一记弧形斩击,撕裂空气,无声无息地切向星辰咽喉。
星辰不退反进,剑锋斜撩,剑灵之力在身前凝成一面雷盾。
轰——!
雷光与血芒相撞,爆发出刺目火光,冲击波震得方圆十丈内的碎石腾空而起,又如雨点般砸落。
两人身影交错,一瞬分离。
星辰落地时单膝跪地,斩月插进焦土支撑身体。
他胸口起伏,经脉中雷灵根剧烈震荡,噼啪声如同雷雨前的云层摩擦。
右臂微微发颤,但手指仍紧握剑柄,指节泛白。
他低头看了眼剑身,雷光虽未熄,却已不如初时炽盛。
魔尊悬浮半空,红发轻扬,面具下传来一声低笑。
“就这点本事?也敢挡在我面前?”
星辰没答话。
他缓缓抬头,目光如电,右手猛然一压,将斩月更深地钉入地面。
一股残余的剑灵之力自丹田涌出,强行灌入右臂,沿着剑柄上的隐晦阵纹逐一点亮。
那些纹路原本黯淡无光,此刻却如星点般接连亮起,形成短时增幅。
“我剑所指,即是天命。”
他低喝一声,暴起再攻。
雷光随身形炸开,三道连环斩击破空而出,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之势,逼得魔尊首次后撤半步。
空中留下三道焦黑裂痕,像是被烧毁的布帛,久久未散。
魔尊站定,十指缠绕的怨灵微微躁动,镰刀垂地,冷声道:
“区区剑修,也敢逆命?”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星辰站在焦土中央,雷光在剑刃上游走,“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话音未落,魔尊身影一闪,化作三道残影从不同方向逼近。
左侧残影挥镰横斩,右侧突袭直取下盘,正中一影则高高跃起,镰锋直劈头顶。
三道攻势几乎同时落下,快得连风都来不及反应。
星辰闭目。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为了听。
剑灵与斩月之间有种说不清的共鸣,像心跳,像呼吸,细微却清晰。
他屏住气息,任由雷灵根在体内奔流,感知着那一丝微弱的牵引。
三道残影中,只有一处传来熟悉的压迫感——那是真身所在。
他在最后一刻睁眼,猛然旋身,剑锋划出半圆雷弧,直取左侧残影之后。
魔尊真身果然藏于其后,察觉不对欲退已迟。
镰刀仓促回防,双器相撞,火星四溅。
雷光与血色魔气激烈纠缠,沿着剑刃与镰锋疯狂游走,迸发出密集火花,如星雨洒落焦土。
两人僵持不下,脚下地面寸寸龟裂,裂缝中渗出暗红血液,缓缓汇聚成圈。
那些血不似寻常液体,流动时带着粘稠的阻力,仿佛有意识般试图攀附剑身。
星辰手臂青筋暴起,额头渗出细汗,但他没有松手。
他知道这一击不能退,一退,气势便溃,后续再难组织有效反击。
他咬牙,将最后一点灵力压榨出来,注入斩月。
雷光暴涨一瞬。
魔尊面具下的呼吸依旧平稳,可十指缠绕的怨灵开始轻微扭动,像是受了某种压制。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凝聚一团暗红雾气,正要拍向星辰肩头——
“住手!”
声音清亮,带着一丝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