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碎石缝里的雷光花轻轻一颤,银色花瓣上凝着一滴露水,悬而未落。
战场中央,三人成阵,魔尊拄镰而立。
谁也不动,空气绷到极致,一碰即断。
就在那滴露水“啪”地砸进尘土的瞬间,一道靛蓝身影从焦土边缘跃起,翻个跟头稳稳落地,肩头那撮呆毛晃了晃。
“哎哟喂,这气氛比丹盟老祖炼废第九炉丹还闷啊!”
乐天咧嘴一笑,顺手轻拍琵琶,一枚音符蹦出,在地上滚了一圈,撞上魔尊脚边碎石,“叮”地炸开一朵小火花。
魔尊眼皮都没抬。
星辰侧目扫来一眼:“你来干什么?”
“救场啊!”
乐天把琵琶往怀里一抱,指尖轻勾,一缕清音荡开,像孩童吹的泡泡,轻飘飘绕战场一圈,“你们仨站这儿练站桩呢?等他请喝茶?”
倩儿左手扶着药瓶,右手还残留着凤凰真火的余温,闻声转头,眉头微松:
“乐天……你终于来了。”
“什么叫终于?”乐天挑眉,“我可是掐着点到的——你看,连汗都没出。”
说着抹了把额头,指尖沾了层薄汗,赶紧悄悄蹭回道袍上。
贝贝趴在倩儿肩头,耳朵软塌塌垂着,听见动静睁了条缝,瞥见是他,哼了声:
“绿毛猴,再晚来一步,本大爷就得拿糖葫芦串戳他了。”
“哎,别激动。”乐天笑嘻嘻冲它眨眼,“待会打赢了,我请你吃新出的‘雷劫果味’糖葫芦,一口一个天雷,甜得脑壳嗡嗡响。”
贝贝尾巴甩了甩,没接话,耳朵尖却悄悄竖了点。
乐天不再废话,十指轻搭琴弦,音波如丝缓缓铺开。
他闭眼一听,眉头忽地一跳——
魔尊身上缠绕的怨灵,正发出极细微的嘶鸣,频率高得刺耳,像被什么卡住了喉咙。
“有意思。”他睁开眼,嘴角扬起,“怕高音?”
话音未落,双手猛然一扫!
《裂云调》前段骤然奏响,音波如银线炸出,直扑魔尊四肢。
那声音不尖不响,却带着钻心穿透力,缠上红衣袖口的刹那,魔尊右臂猛地一抖,血镰险些脱手。
“呵。”星辰眼神一凛,雷光顺着斩月剑身缓缓爬升。
倩儿立刻结印,掌心涌出一缕净水灵气,覆在贝贝背上。
兔子耳朵抖了抖,毛色亮了些,低声嘟囔:“算你还有点用。”
乐天不答,十指翻飞,音波越缠越紧。
银丝般的声浪绕住魔尊双臂、双腿,甚至缠上血镰镰柄。
镰刀嗡嗡震颤,像是被卡住了转动的机关。
魔尊终于抬头,面具下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不语,只是缓缓抬起左手,十指张开,怨灵齐齐嘶叫,黑雾翻腾,竟想以声对声,反向撕裂音波。
“哟,还想K歌?”乐天咧嘴,忽然变调。
《镇魂谣》低沉响起,如潮水漫岸,一波接一波压过去。
不急不躁,却稳得惊人,硬生生将怨灵尖啸按了下去。
黑雾扭曲几下,像被烫到的蛇,缩回指缝不敢再冒头。
“行了。”乐天吐出一口气,“现在你是观众,别抢麦。”
魔尊没动,动作却明显慢了一拍。
血镰只抬到腰间,再难寸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