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金随的妈妈,也是你祖父死后接手金氏重工的人,我没有孩子了,只能培养金随,金随不够狠,所以我需要商业联姻。”
老太太似乎在解释。
“金氏重工需要解决问题,而不是带来麻烦,陆玉研是解决,冷沅也是麻烦,聪明的人,不会给自己找麻烦,金旗。”
不是冷金旗,她叫他金旗。
对于老一辈来说,姓氏很重要,它决定了你的来处,你用哪个姓,代表哪一个宗族承认你,血脉是很重要的东西。
冷金旗足够聪明,他明白自己祖母要说的是什么,不是冷沅也,是他。但他也不够聪明,因为他喜欢给自己找麻烦。
“祖母,你知道我今年为什么会回来过年吗?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家陪你们过下一个新年,我早就做好了必死的打算。”
老太太被他的回答惊的说不出话来,她本不想直说,她也知道冷金旗不是个傻的,能够知道她的“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冷金旗总有一天会明白,但她不知道冷金旗反应的这么快。
话虽难听,但她确实是想劝劝冷金旗,这京城这华国最近发生这么多事,她就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毕竟是活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也能猜个大概。
冷金旗…金旗不论如何,也是她孙子。
“有的人下半辈子注定茕茕孑立,而我家人满堂,却还是感觉,我只有我自己。”
她这孙子总是那么不听话,她听了冷金旗这话有些气急地站起身,拐杖用力戳了戳地面。
“你既知道你家人满堂,你就不应该!不应该去干劳什子警察!不该去那重案组!你不陪在你妈妈身边,你不怕我挤兑她把她赶出金家吗!”
“阿迪拉爱老爹,不怕被赶出金家,祖母,她从未踏入金家,我也一样,自从我叫冷金旗的那一刻起,我只是一个长在京城的西疆人,我的父亲哥哥奶伯父伯母表弟表妹,全是金家人,我不是,阿迪拉也不是——但我希望您能够不要再为难她,她很想接近您,不是讨好您,因为她知恩图报,她在财经报社那些年得罪了多少行业大佬,若不是您坐镇,她在京城待不下去的。”
这也是冷金旗愿意去老宅吃团圆饭的原因。
“…你知道?”老太太被戳破,有些愣住。
“知道。”
“…”她有些语塞,人总归是复杂的,她讨厌冷沅也这个麻烦,但又见不得一个勇敢的女人在京城受到欺负,就像现在她豁出老脸求了个面子才来到这里,想劝冷金旗离开这一场大棋局,“那又如何,你今天若松口一句,服一下软,离开重案组,不去接触吴连山那几个老家伙,我拼了这把老骨头都会帮你和金初解决挂在你们身上的罪名,你若不愿意,明天我就敢让你父母离婚。”
看似放狠话,实则冷金旗百分百确定祖母不会这样做。
“祖母,别这样。”冷金旗笑的好看,眼里也是难过,毕竟他已经做了选择。
金老太太原本瞪着他,这会儿又慢慢坐回了椅子上,眼神变得冷淡,沉默良久才道:“你抛下家人。”
“我家人满堂,李山只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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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京燕监狱条件确实不错,但到底是娇养大的孩子,我看得出您心疼。”
护工也有些惋惜,坐在老太太旁边帮忙顺着气。
“他自己选的路,我心疼也没用。”
金老太太说的不是气话,儿孙自有儿孙福,她决定不了太多,她也只是想百年之后,她们金家后辈过的顺当些,不要像她和老金年轻的时候,受那么多苦。
“唉…您看您承认了吧,其实您打心眼里是认可这个孙子的。”
“你呀你。”金老太太睨了一眼护工,也不否认,整个京城都知道她看不上冷沅也和她的儿子,从小到大没给过一个好脸色,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原因…
金随和第一任妻子是商业联姻,陆玉研是她硬逼着娶的,陆玉研需要金家,金家也需要陆玉研,这场婚姻只能算合作,而这场合作之中诞下的孩子就是成果,大人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离婚、再婚,可孩子就是孩子,孩子需要爱,金老太太心疼金初,所以偏心他,但说到底,冷金旗哪里比不上金初呢?冷金旗的性格比金初更讨喜,可她愧疚,因为金初从小就像个小大人,也经常被院里的孩子嘲笑没妈妈,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这个祖母造成的,她对金初好,她才不会愧疚。
可哪个孩子不是她的血脉呢?
这莫须有的贿赂打下来,别人看不清,她一个半身入土的看不清吗?金初被看管不过是走过场,真的要出事儿的——是冷金旗。
针对的,也是冷金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