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蓬莱、蜀山、玉虚、终南……一个个传承万载的洞天福地,空间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其核心本源被引动,化作流光溢彩的“种子”,投向旋涡!
与此同时,浮空广场上,以及九州各处隐匿的、幸存的所有太虚境、王境以及尊者境修士,都感到自身的修为与部分生命本源不受控制地流失,化作点点星光,飞向阵法核心,融入毕方周身的神火之中。
痛苦,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升华感。
毕方的身影在神火中逐渐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要与那狂暴的阵图、与新界雏形彻底融合。她的声音变得宏大而缥缈:
“阵法已改!灵脉已聚!本源已引!此界——当立!”
“吾毕方,自此镇守此界之门!尔等既修大道,逆天而行,被凡人尊崇为仙,那此界便为仙界!”
“轰!!!”
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自阵法核心爆发,瞬间吞没了整个浮空广场,吞没了鹿州的天空,甚至短暂吞没了所有人的意识。
仿佛过去了一瞬,又仿佛过去了千万年。
当众人再次恢复感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陌生的天地。
脚下是散发着生命气息、无比稳固的广阔平原,远处是巍峨耸立、灵气化作云雾缭绕的崭新神山,天空高远明净,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先天灵气,呼吸间都感到修为在蠢蠢欲动。法则之力清晰可感,仿佛触手可及。
这里,便是新生之界——仙界!
鹿州保住了,九州空间稳定了,亿万凡俗生灵得救了。
代价是,九州修行界顶尖力量与资源几乎被抽空,进入“末法”。而他们这些太虚境以上的修士,则集体“飞升”到了这个新生的仙界。
毕方,以自身为代价,成为了镇守两界通道的“界灵”。
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在众人心中蔓延,有庆幸,有悲伤,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有对新世界的好奇。
秦莫离已止住了断臂的伤痛。陆天明以布条缠住瞎掉的左眼。莫休在莫儿的搀扶下站起。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与一丝解脱。
“结束了……”陆天明沙哑道。
“不,是新的开始。”秦莫离望向仙界那无尽辽阔、充满未知的远方,眼神逐渐坚定。
顾青衣轻轻点头,冰眸中映照着新界的山川。
莫休与莫儿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此番劫难,虽损失惨重,但能结识诸位道友,并肩死战,亦是无憾。”虚尘伤势稍稳,前来道别,清虚观尚有同门需要安置。
空见佛子亦来辞行,需寻一处清净地,以佛法化解此战沾染的煞气与悲恸。
众人各自都有宗门、亲友需要寻找、团聚,重建秩序。劫后余生的仙界,百废待兴,却也充满了未知与机遇。
“接下来,有何打算?”陆天明摸了摸空洞的左眼,咧了咧嘴,“总不能顶着这副尊容去开宗立派。”
“先养好伤。”顾青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关切,“仙界初成,定有诸多秘境、仙药诞生,寻到合适灵物,断肢重生并非难事。”
“我们可以结伴,探索这新生的仙界!”莫休淡淡的开口,虽面无表情,眼中却露出一丝期待。
秦莫离看向洛初夏,刚想开口相约同行,却见她已经悄然来到了身边。
看着秦莫离他空荡荡的右袖,洛初夏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随即,她美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却略带歉意的笑容。
“冰块脸,青衣姐,天明,莫休,莫儿……”她轻声唤着众人的名字。
“抱歉,我可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去探索这新世界了。”
众人一愣,看向她。
洛初夏抬头,望向那隔绝两界的、由毕方神力形成的光幕,目光似乎穿透了它,看到了更深处。
“鬼车虽死,但它是以饕餮遗骸与天妖真血为替代脱困。这股天妖血脉的共鸣告诉我……能真正加固、稳定那通道,阻止妖气大规模渗透侵扰九州的,只有我。”
“鬼车被斩时,我体内的天妖血脉产生了强烈的感应。当年它利用饕餮遗骸与天妖精血替代自身,逃出妖界封印。但那只是祂金蝉脱壳的手段,并不是永久之法。如今妖界与神州之间的通道无人镇守,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了更大的裂隙和隐患。”
她转过身,面对众人,笑容依旧明媚,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意。
“唯有身负纯粹天妖血脉者,才能以自身为引,重新加固那个封印,稳定两界通道。否则,妖界气息泄露,甚至可能再次降临,九州刚逃过一劫,经不起更多磨难了。”
她看向秦莫离,眼中波光流转,有不舍,有柔情,更有坚定。
“毕方神尊可以为苍生镇守仙界通道,我洛初夏,亦有能力,有责任,去镇守妖界通道。”
“这不是诀别。”她柔声道。
“通道以饕餮肉身部分为基,并非绝地。待封印彻底稳定,通道平复后,我完全可以像毕方前辈那样,分化出一部分神魂与力量,凝聚分身出来。”
她走上前,在秦莫离愕然的目光中,轻轻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柔软而短暂的一吻。
一触即分,她的脸颊微红,眼中却满是笑意与不舍。
“所以,不要伤心。这十年……你们要好好修炼,好好养伤。”她的目光扫过秦莫离的断臂、陆天明的瞎眼、莫休的断腿。
“仙界初开,定有无数机缘和仙药,找到它们,恢复伤势。等我处理好妖界的事,分化出分身,就来这里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