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耶梦加得。」
楚子航察觉到路明非的眼神变化,第一时间甩出王炸打断。
虽然没有读心能力,但以他对路明非的了解,自然知道要是放任不管的话,说不定下一秒路明非就要问出诸如「你们是不是未婚先孕找我拿个主意」这种堪称变态的问题了!
「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他生怕路明非一时间没想起来,干脆把牌彻底摊开。
四周的空气像是凝固了那么一两秒。
老实说,第一时间,路明非真的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刚才还站在楚子航身旁四处小心谨慎打量的夏弥,已经猛地三两步跳到楚子航身后了。
夏弥从楚子航的肩膀后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基于二者的身高差她只能露出一双眼睛,「停,先别动手啊我和你说,我已经投了,我要求优待俘虏————哦不,优待自己龙!」
饶是以路明非的脑回路,面对这一场景也宕机了那么一瞬间,等到重新运转开来后,他看看紧张兮兮扒住楚子航的夏弥,又看看对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完全没有任何异常反应的楚子航,一个全新的猜想浮现。
「牛逼啊师兄!」
路明非竖起大拇指赞叹。
楚子航眼角微微抽搐,他觉得路明非好像依旧误解了些什么,而且这个误解越来越深了————
「里边请,里边请,来者是客,都自己人不要客气!」
路明非喜滋滋地引路往里走,满心是身为吃瓜人的喜悦,虽然目前只是浅看一眼浅尝一口————但这瓜是真的又大又甜啊!
「原来是这样————」
空气中弥漫著豆浆、油条和包子的香味,路明非、苏晓樯和零坐在餐桌一侧,心满意足地看著对面。
今天的早餐是买的,种类不算多,品质也很普通,属于那种「可以填饱肚子」但绝对称不上「享受」的食物,三人的心满意足其实完全来自精神食粮。
堂堂大地与山之王加入己方阵营现在算是「自己龙」这事不算稀奇,毕竟已经有青铜与火之王这个先例在了,但作为那尊「复活节岛上望向大海的石像」的楚子航终于被落到身上的桃花劈开这事绝对足够新鲜足够劲爆!
曾经路明非就想过这事,当时想到这一出时他感慨大概只有同样是石头做的花才能把师兄这尊石像劈开了。嘿,您猜怎么著?这石头做的花还真出现真做到了!大地与山之王嘛,理解成石头做的也没毛病!
「所以————」
夏弥仍然落后楚子航半个身位,仿佛情况一有不对劲她就要继续往楚子航身后躲,当然换成另一个比较阴暗的说法其实也可以解释为拿楚子航当人质————
其实大家对此事都心知肚明。
路明非当然知道夏弥也就是耶梦加得的情况与老唐并不相同。老唐是根本就没有觉醒,所以他仍然是那个从小就流落美国被抚养长大的华裔孤儿而非堂堂青铜与火之王,他没有那传承了不知多少个千年的庞大记忆。
但耶梦加得是有的,她早就觉醒了,作为尊贵的大地与山之王,她要真的只是「夏弥」这样,那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才对。
准确来说,只是她选择了「夏弥」这个人格作为表现,就像老唐这个人格,如果在觉醒之后作为青铜与火之王的诺顿想,也可以表现出来一样。
但,既然能够让气氛这么轻松愉快的继续下去,又何必搞得太过沉重呢?
「这么好的事哪有不接受的道理!」
路明非扳著手指头数了数,「首先不对芬里厄动手我早就答应过虞姬了,现在你也加入我方的话那又是一大助力,再者你说你知道那个黑影的身份,那家伙也是我的敌人我正愁没地方弄清楚他的底细————这简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答应?」
「你说的对,所以你应该也能看得出我是抱著极大的诚意来的————但只是口头承诺是不够的。」
夏弥缓缓地说,她收起了脸上原本所有的谨慎与凝重,也不再是那个美得不像话的姑娘了。不知何时她穿著朱红流苏之裙,戴著辉耀世间的金冠,以鼻尖为中心像是开花般生长出细小鳞片——她是耶梦加得,真正的大地与山之王!
「口头承诺不行的话————要签合同么,一式三份的那种?」
路明非淡定地吐槽著,面对这个曾经战斗过的对手他此刻格外的放松。
他实在是很难不放松,当年比耶梦加得略强的项羽在梦境模拟之中路明非都杀了无数次,而眼前的终究只是耶梦加得而已。
话说她真是出乎意料的有些弱误。
「无论是口头承诺还是合同都是可以撕毁的东西,我要与你缔结血盟。」
耶梦加得谨慎地说著,为了在气势上占据上风她显露了本尊,可这一刻餐桌对面的少年明明没有什么姿态或表情上的变化,甚至仍然在说著烂话,却有铺天盖地的威势压来,一瞬间她竟像是看见了永恒的死亡。
身为夏弥时她在路明非这的身份是「师兄的暖昧对象」,可作为耶梦加得时她就是「尚未结盟的敌人」了。
「血盟?」
路明非挑眉,一时之间他有口难忍的槽不吐不快————这名字听上去就很不卫生!
「王者的盟约总是用血书写。」
一旁传来声音,那是零的手机,手机的另一头是苏恩曦,作为外置资料库管家她终于在旁听这么久之后发挥了作用。
「这是龙类之间的结盟方式,分享彼此的鲜血,背叛者会被反噬。」
「也就是说,没有副作用?」楚子航问,他更关心这个。
「不会,血盟对双方都是绝对公平的。」
耶梦加得扶额,此刻她看起来又像是夏弥了,「所以我说我很有诚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路明非点点头,从裤兜里拿出装著霸王枪的水性笔壳,从中取出。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他才意识到什么,抬头问耶梦加得。
「一点点血就够了吧?那扎一下就好了。」
耶梦加得:「————」
「血盟这么神圣的东西你好歹握个手显得正式一点吧!」夏弥愤愤然说著,用左手食指的指尖在右手掌心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形式主义不可取!」
路明非眼角抽动了下,但对方如此豪迈他也只好跟上总不能落人下风,于是用霸王枪划开一条口子。
两只流血的手掌狠狠的握在一起,这一瞬间仿佛有龙吟响彻,只是片刻,那两只手已然化作狰狞而异美的利爪!
路明非眼前闪过一段不算连续的画面,是那个他曾见过的男孩,男孩仍然被困在那巨大的青铜柱上,此刻轻轻抬眸。
「饶恕么?哥哥,你还是这么仁慈。」
他轻声说。
「不过,随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