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个李宏伟也正在为郝梅的调动问题生着闷气,自己好歹是省厅的人事处长,一个区县的科级干部的调动,竟然由省政法委出面办理,他这个堂堂正处级主管负责人只有办手续的份儿,这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儿吧?据他了解,这个郝梅也没听说有啥了不起的背景啊,难道是跟这次的借调有关?在京城攀上高枝了?本来他也不想多生事端的,没曾想胡夏倒为这事儿请自己帮忙,于是,满心狐疑的他跑到了省政法委干部处来串门了。
干部处的处长是位叫周伟丽的女同志,平时向来严肃、不苟言笑,这次郝梅的调动背后的事儿,她也是参与者之一,这正是朱琳的绝妙建议,这次工作组的主要成员均为女性!对于胡夏之流,同为女性的她们自然是深恶痛绝!另一个用意则是,胡舒同的门生中还真没有女性官员,这也很好地规避了消息走漏的风险。
“周处好啊,刚刚接到乐安方面的投诉,说郝梅是他们区重点培养的对象,这些年在她身上投入了大量的财力物力,还特意将她推荐到部里工作一段时间,正等着回中江后委以重任的,怎么会突然被别的省份调走,这明显是在摘咱们省干部培养的桃子,我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这不,赶紧过来请示一下,这个问题我该如何解释?”省厅和政法委办公就在前后院,政法委是全省公检法和司法部门的主管部门,只是两个单位的行政级别相同,所以,很多工作政法委插手的并不多,尤其是省公安厅厅长、高院院长、高检检察长都属于高配副部级,而政法委书记则由省委常委兼任,从这个角度来看,省政法委的地位明显高于这几个部门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李处,请示谈不上,我也是奉命办事儿。不过作为一名老组织,这个小问题相信难不倒你李处吧?他们解释的义务吧?上级主管、分管单位有权按照相关规定调动下级单位的人员岗位,这是《干部管理条例》里的明确规定啊,我想问一下,是哪些人在投诉啊?有没有书面的文件?”周伟丽面无表情地揶揄道。
“哦,是区政府和公安局的同志,他们是电话里质疑的,我所说的投诉,可能用词不太准确。不过,我倒是认为基层同志们的质疑还是有些道理的,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优秀干部,毫无征兆地被外省调走,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我们也从对方那把他们的优秀干部调到中江来,相信他们也会要问个一二三吧?”李宏伟见对方拿条例和组织原则来搪塞自己,心里早就问候她先人好几遍了,他在心里咒骂着:是不是更年期提前,搞得跟修道士似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呵呵,看来李处长工作很闲啊,一两个电话也值得你这么兴师动众的?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要质疑,就请书面报上来,我们正式回复,你我都是具体干事儿的,有些事儿你不知道,我又怎么能知道呢?我也一肚子问号好不好?要不咱们一道去杜书记那里去问问好了。”周伟丽可不会惯着他,他知道,就算借他是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政法委杜书记那儿。
“哎呀,领导,你这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想知道具体的原因,也便于答复有人问,我就按您的要求,让他们打报告来。我先去忙了。”李宏伟碰了一鼻子灰,心里虽然怨恨,但嘴上倒是很诚实地把“你”字改成了“您”,他知道这个老女人可是领导身边的红人,要是让她给参一本,那也够自己喝一壶的。
回办公室的路上,他还是给他的老领导去了个电话,就是胡舒同的那位原秘书,省政法委纪检书记高正海。
“老领导,我怎么感觉不大对呢?一个小小的郝梅,搞得上纲上线的。我刚去周伟丽那儿打听,好像她也不清楚真实原因,也有点情绪啊。”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家能有本事被部里借调去工作,就不是一般人,难道就不能是部里的领导帮了她的忙?另外,这事儿跟你八竿子打不着,你去瞎打听个啥?别再给自己找事儿了,好好干好本职工作比啥都强。”高正海刚退二线,余威还在,一番话训的李宏伟直翻白眼。
“老领导,不是我好奇啊,是胡夏胡大公子找的我,我猜想是不是这家伙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涉及到郝梅啊?要不他不至于这么急吼吼的哦。”李宏伟看瞒不下去,只好搬出胡夏来。
“胡夏?你怎么回事儿?我不是早就告诫过你,不要跟他走的太近,这小子这些年惹的事儿太多了,我都受他牵连几回了,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你说,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高正海一下子有些气恼起来。
“没有,没有什么好瞒的啊,就是前几天我去乐安调研,他请我吃了顿饭而已。”李宏伟死也不敢坦白,上次胡夏不仅请他吃饭,还带他到深山里的疗养院待了两天,也不知道从哪里调来了两个如花似玉的模特,陪着两人颠鸾倒凤、好不快活。
“你好自为之吧!我已经退下来了,今后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以后这种电话也别给我打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这样吧。”高正海郁闷至极地挂断了电话。
“胡县长,事情有点蹊跷,我忙活一上午也没打听到真实原因,刚刚我也问了老领导,他推测是借调后部里领导帮的忙,还有,你跟这个郝梅之间没什么事儿吧?”李宏伟想了想还是给胡夏回了电话。
“不可能!部里领导帮忙的话,直接调部里不就完了吗?干嘛搞得那么复杂,还让江州的发商调函?一定是江州那边有人要调她,并且有可能还是通过私人关系找的咱们省。至于我和她之间嘛,除了工作上的上下级关系,还能有啥?你老兄还是帮我留意留意吧,毕竟你的位置比我了解起来方便得多。记得炖鱼的事儿哦。”到这个时候,胡夏还想着利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