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辉和何亚楠早早便来到食堂,曹辉显然已知自己即将升任政法委书记的消息,能得到秦江的一路赏识,令他感到无比荣幸,曾几何时,他几乎已经对自己的仕途之路不抱期待,没想到,调来吴岭却迎来了满园春色!伯乐自然是秦江。
何亚楠之所以也欣然同来,实际上是有心里话跟秦江这位让自己既敬又爱的领导弟弟说,她也听说了自己被提名的消息,她是想郑重地告诉秦江自己的真实想法:疏于业务的自己并不适合做如此重要的一局之长。她不想让秦江为难,她甚至在考虑,如果有需要,自己如今的政委职务也能毫不犹豫地让贤,尤其是如今的秦江正分管全市政法系统。自己可不能成为他的负担。
盛华晚上的表现和白天简直判若两人。今天的晚宴是他真心实意私人请客的,相比白天的紧张,晚上的活动性质也起到了潜移默化的作用,毕竟自己是宴会的主人嘛。还没入座,他便跟着服务人员忙前忙后起来,一会儿拿酒,一会儿泡茶的,一旁的秦江也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趁着有些空当,何亚楠猫着轻盈的步子模仿者《猫和老鼠》里的“汤姆”,一颤一颤地走到了秦江跟前站定,眼里全是笑意。
秦江顺手把自己手中刚刚沏好的茶杯递给她,请她先喝,何亚楠也不客气地接过闻了闻,笑着道:“领导这是让我帮忙吹凉,还是奖励给我的啊?”
“哈哈哈,当然是请你喝的,以前没你照顾,我肯定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啦,不过呢,你要是愿意吹凉了再还给我,我也没意见。”秦江打趣道。
“那还是算了吧,我先喝为敬。”说着话便猛地喝了一口,没曾想水有些烫嘴,一下子又吐了出来,见身旁的何燕咯咯坏笑,囧的她脸都红了。
“哎呀,又没人跟你抢,慌啥嘛!”秦江再桌上抽出两张餐巾纸递了过去,何亚楠边轻咳着,边伸手接过道:“领导,能否借一步说话?”
来到休息区,何亚楠一脸正色道:“今天的事儿我听说了一点,我想跟你说的是,我并不适合做局长,那样对工作有害无益,能做政委我已经有些勉为其难了,要是再王斌和郝梅之间不好取舍,我可以把政委的位子让出来,我说的是心里话。”
“呵呵,于私我当然首选你,于公嘛,我和你想法有部分重合,只是我并不认为你政委工作胜任不了,相反,你干得非常出色。其实我也有个想法想告诉你,市政法委政治部主任庄严即将退休,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去做个副主任,我觉得你的性格、能力,都十分适合。”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早就想重新回到你身边工作了,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只是,只是这算不算跑官要官啊?”何亚楠难掩激动之情,能回到秦江身边帮他分担哪怕再小的工作,都是她最最愿意做的事儿!何况这个政治部副主任还是个实打实的副处级岗位呢。
“你又没伸手要过,这是组织需要好吧,做好准备等我消息吧,我回去后跟组织部赵部长打个招呼,程序不能乱。”秦江笑着说道,这段时间自己的职位一再升迁,那种被姐姐照顾的无微不至的感觉已经久违了。加上何亚楠的能力他是清楚的,有政治高度,也很有变通思维,很多棘手的思想工作,她都能游刃有余、轻松化解,自己初到市里,工作又那么杂乱,身边也真需要这么一个知冷知热的人。
“另外,张巍也需要借调过去干两年,市里的关系错综复杂,你们两位帮我分担一些,我才能腾出手来做更多的事儿。”秦江想到这段时间市里各色人等的表现,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好,他通过考试,已经解决了干部身份,这借调过去,不能只是当司机吧?”何亚楠坏笑着趁机帮张巍要起了“帽子”。
“嗯,我了解了一下,办公室保卫科有一个副科长的空缺,可以考虑这个岗位。”秦江知道,要是让张巍放弃县局教官的身份,单纯地做自己的司机,对张巍确实不公平,也不利于今后工作的开展,所以,他心里其实早有打算。
“书记,何政委,大家都等着入席了啊,咱们边吃边聊好不好?”忙活完的盛华,过来请了。
“哎哟,好久没见书记,一聊就忘了时间了,对不住各位领导了,书记快请入座吧,再聊下去,我都要成公敌了。”何亚楠心情大好,说话也尽显幽默起来。
回到市里的秦江,很快便找了组织部长赵毅,不到一周时间,何亚楠便被调到了市政法委政治部任副主任,同时被调来的还有省政法委法规处副处长苏晓,当然,这是后话。
回到市里的第二天,秦江便组织召开了办公会,重点讨论接下来的工作任务和目标。
庄严的关于干部队伍建设的提案,经过朱涛的修改,也在第一时间送到了与会者手中,看着通篇的拗口文字,秦江不禁眉头一皱。一堆堆的生僻字充斥其中,给人的感觉就是在有意地卖弄文采。
“庄主任,这个工作设想是昨天给我看的版本吗?修改的地方不少吧?”秦江翻了翻稿件,感觉和昨天看到的内容出入不小。
“这个,呃,书记,您的眼睛太毒了,这一稿多亏了您的秘书小朱,他帮我修改的,朱秘书的文采是咱们系统公认的哦,大才子啊。”庄严也分不清秦江问这话的用意,干脆先夸夸朱涛再说,反正夸人总比损人好些。
“哦,那这样吧,这个工作先往后推一推,干部队伍建设不是写散文、写小说,要有严谨的逻辑思维,更要符合人事管理的程序,刘主任回头安排个擅长应用文稿的人看一下,最好和政治部协同整理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尽快上会讨论。”刘紫华不住地点头,庄严的脸色可就有些窘迫了,如坐针毡的人可不止他一个,正在准备作会议记录的朱涛,这一刻早就面如死灰,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