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体内早已埋下的旧毒,在持续的内力运转下,开始疯狂躁动。
经脉传来阵阵刺痛,毒素顺着气血游走,不断侵蚀着他的脏腑。
他脸色渐渐泛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手中的剑势微微滞涩。
黑衣人察觉到对方气息紊乱,掌力再度催发,一记重掌直拍而来。
李莲花仓促提剑格挡,两股劲力相撞,他只觉胸口骤然剧痛,体内气血翻涌,再也压制不住肆虐的毒素。
他猛地后退数步,剑插入地面才稳住身形,一口猩红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白衣。
“噗——”
鲜血滴落,李莲花眼前阵阵发黑,周身的内力彻底溃散。
他撑剑,想要再次起身,可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与极致的眩晕席卷而来。
最终,他身体一软,握着剑柄的手无力松开,直直向后倒去,彻底陷入了昏迷。
黑衣人站在原地,看着倒地的男子,就要下杀手。
“不许你动他”
方多病拿剑过来,站在李莲花身前,保护他。
黑衣人挥掌,方多病抵挡,一招过后,方多病被击飞。
黑衣人感知到熟悉的内力,留下一句,“他对你倒是用心”,径直转身离去。
他走后,方多病本想去看看李莲花,身体却没了力气,昏倒在地。
他们二人倒伏于此,周遭是荒郊僻野,未见一人寻来。
直到李莲花再度醒来时,就看到昭凰躺在身侧,眼下青黑一片,应该是赶路来的。
至于为什么要赶来?
他不用问。
她是好心,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危考虑,只要知道这点就足够了。
其余的事就交给时间好了。
他没有出声打扰,而是暗自运用内力调息,发现暴动的碧茶之毒已经被安抚下来。
他悄悄松口气,还好,还好,还好她来了,要不然他这一遭怕是不容易。
李莲花确认自己无事后,想到白天所见的黑衣人,心沉到底。
那熟悉的招式,熟悉的身影,他应当没感觉错,也就是说,他真的被骗了,被骗了整整十年!
当年的事不过是对方的假死之计,他就是对方的棋子,他利用他捣毁四顾门,重创金鸳盟,给他时间发展自己的势力,还真是……
李莲花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对他从未有过不好的念头不是吗?
多年的背叛和欺骗,让他十分记恨,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还有那五十多条人命,也是他欠别人的,他该还!
只是,他还想见他一面,亲口问一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李莲花就这么睁眼到天亮,昭凰醒来时,就看到他这副无神的样子。
“想什么呢?”
李莲花见她醒了,起身,摇头示意她没想什么。
“方多病呢?”
“我把他送回去了,昭翎整日吵闹着要嫁给他,若是没错,这婚事也该举办了。”
他早回去,也有个准备,不至于闹出些别的事。
“那,也挺好。”
李莲花想,之后的事还是别让他掺和了,这是他们之间的事,他一个小辈就旁观吧。
这对他,对方家都好,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那我们的呢?”
昭翎肯定是不能越过她的,长幼有序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我们?也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正好那里应该会有线索的,他想。
“去哪?”
“我师娘的住所”
“你还有师娘?”
“怎么没有,我又不是土里刨出来的。”
“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交给我。”
“这不太好吧,哪有上门拜访不带东西的。”
“那,你随便准备一点吧。”
“行,我看着弄。”
昭凰起身,去外头开始忙碌,这是要面见长辈,不能什么都没有。
李莲花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有紧张,有期盼,有害怕,有担忧。
他这么久没回去了,师娘会不会怪他?
是他这个做徒弟的不孝,竟然这么久都没去看她,实在是他也没脸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