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连弟写给桂芬的情书全文如下。
老伴儿桂芬:
此刻夜已过十点,你在身旁睡得安稳,我却忽然想提笔写封信——等明早你醒了读给你听,也算咱们老两口,在这椰风里寻一次“鸿雁传书”的浪漫。
一晃眼,春夏秋冬轮了四十多圈。这一辈子,我总记着你当年瘦弱的肩膀,怎么扛住了家里家外的重担。你是1972届的下乡知青,1976年分到铁路装卸车间,开着电动叉车在站台上奔忙,沙石、煤炭、水泥这些重活,三班倒的户外作业,夏天晒得脱皮,冬天冻得手僵,你从没喊过苦。后来领导信任你,让你操作150吨的龙门吊,你克服恐高,练得一手好技术,次次安全完成任务,同事们都夸“这小丫头聪明能干”,还评上了“三八红旗手”——那时的你,眼里闪着光,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1980年咱们结婚,第二年有了儿子。商量名字时,你琢磨片刻说“叫杨赢吧,盼他有进取心,做事不服输”。我还打趣你“文化不高,起的名倒挺有水平”,心里却满是佩服。1981年出生的儿子,到了上学年纪还差俩月,你急得念叨“孩子比同龄高半头,再晚一年上学,不成‘傻大个’了?”好不容易选了东站附近的中捷子弟小学,没几天老师却找你,说孩子没上过学前班,坐最后一排听不清课,让明年再来。那天你回家情绪低得很,连饭都没吃。可第二天一早就去恳求老师,说“我给孩子补课,一定让他跟上,绝不麻烦您”。
从那以后,无论酷暑寒冬,你每天骑着自行车,前面驮着孩子,从1+1教到课文朗读。一遍听不懂,你就耐着性子讲第二遍、第三遍,直到孩子点头。有次起太早,孩子坐在车前头睡着了,脚卷进前轮车条里,咱俩都摔在地上,你的膝盖和手掌擦得血肉模糊,孩子哭着说“妈妈我错了”,你抱着他也掉眼泪——可擦干泪,你还是送孩子去了学校,自己又赶去上班。每天往返几十公里,你瘦得只剩几十斤,却从没说过一句累。那会儿你还挤时间补大专课程,既要工作、要顾家,还要学习,我看着都心疼。
好在半年后,杨赢的成绩就冲到了年级前列,评上了区、市三好学生,当了大队委员。从一年级到六年级,整整2190天,你没落下一天陪伴。后来孩子考上东北育才特长班,住校后每周末,你总带着他去书店、图书馆;有时中午午休,你还骑自行车往返几十公里,给孩子送些补身体的吃食。直到那次开家长会,林校长突然宣布“杨赢代表学校两次进京,拿了全国高中生智力竞赛周、月、年度总冠军,填补了育才的空白”,我看见你当场红了眼,那是藏了多少年的欣慰与骄傲啊。
1999年儿子高中毕业,入了党,考上了清华大学。临行前你只嘱咐他“上了大学也别放松,跟同学好好相处”,话朴素,却藏着最深的牵挂。后来孩子读完本科、硕士、博士,拿了优秀毕业生奖,你去参加毕业典礼,和我们拍全家福时,你握着儿子的手笑个不停,舍不得松开。再后来学校公派他去哥伦比亚大学做访问学者,咱们还去美国陪了他四十多天——那些日子,你总说“这辈子值了”。可谁不知道,这“值了”背后,是你多少个日夜的付出?连清华的蒋南翔奖学金、129奖学金这些最高荣誉,孩子都拿到了,他总说“是妈妈教我不服输”。
你这辈子为人低调,从不跟同事朋友炫耀孩子的成绩,总说“天下妈妈对孩子都是一样的”。可你把孩子从幼儿园到大学的荣誉证书、活动照片,都按年月整理得整整齐齐,还亲手画了彩色图案做装饰,那些册子,比任何宝贝都珍贵。
后来你得了病,孩子立刻带你去北京协和医院,儿媳买了最好的药,还想让咱们去北京住。可你却说“儿子他们有两个孩子,工作生活够忙了,亲家也辛苦,咱别添麻烦,孩子孝顺,妈就知足了”。现在咱们在海南过候鸟生活,是孩子订的机票、找的康养房,看着你每天晒着太阳笑,看着壮壮打鼓时你骄傲的模样,我心里就暖得很。
老伴儿,这辈子你为这个家付出得太多了。如今孩子们都好好的,你该好好享享清福了。放心吧,往后的日子,我一定好好照顾你,做你最靠谱的“老连大哥”。
爱你的杨连弟
2025年12月14日于万宁兴隆
致桂芬,充满了人间的真善美,令人感动万分。杨连弟是我的学哥,他对桂芬的真情告白,作为了《我的人生手帐》的一个章节,永久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