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自极北深渊呼啸而至,卷起漫天鹅毛大雪,如亿万白蝶狂舞,又似天兵撒下封喉银刃。
刹那间,能见度骤降至三尺之内,天地混沌一片,连彼此的面容都模糊不清。
沈陌与华天佑在风雪中前行,每一步都深陷及膝。
然而走了不知多久,沈陌忽然驻足,眉头微蹙。
他低头凝视脚下——方才踏出的足迹,竟在眨眼间被新雪覆盖,不留半点痕迹。
他抬眼环顾,风雪如幕,遮蔽四野,连远处那座形如鹰喙的冰峰也消失无踪。
“不对。”他低声道,声音穿透风雪,沉稳如钟。
他以剑尖在冰面刻下一记深痕,又向前行数十步,再回首——那刻痕早已被雪掩埋,而前方景致,竟与方才毫无二致!连风向、雪势、冰层反光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他们在原地打转。
这暴风雪不仅遮蔽视线,更扭曲了空间感知,形成一座天然的“雪之迷宫”。寻常人在此,不出半日便会彻底迷失心智,最终力竭倒地,化作冰原上又一具无名枯骨。
华天佑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脸色煞白,内力已尽数用于抵御严寒,连说话都带着颤音:“主君……我们……是不是……一直在绕圈?”
沈陌未答,忽听“咔嚓”一声脆响!
华天佑脚下冰面骤然塌陷——那是一道被新雪掩盖的冰裂缝,表面仅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冰壳。
他因内力全数护体御寒,五感迟钝,竟未察觉脚下杀机。坠落瞬间,寒气扑面,深渊如巨口张开,他本能地嘶喊一声:“主君——!”
话音未落,身体已急速下坠。
千钧一发之际,沈陌眸光如电,右手凌空一抓!
没有绳索,没有借力,仅凭一道意念,一股漆黑如墨的天魔之气自掌心喷薄而出,如龙探爪,瞬间缠住华天佑腰身。那魔气并非蛮力拉扯,而是精准包裹其周身经脉,隔绝寒毒,稳住心神,继而轻轻一提——这是隔空取物!
华天佑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托住自己,身体如落叶般轻盈升起,稳稳落回冰面。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他甚至来不及感受坠落的恐惧,便已重回人间。
他瘫坐在地,冷汗混着雪水滑落,心脏狂跳如擂鼓。抬头望向沈陌,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震撼:“主君!……您又救了我一次!”
然而,还不待他平复心绪——
轰隆隆……
大地忽然剧烈震动!
脚下冰原如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骤然苏醒,脊背拱起又塌陷,冰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整片雪原都在崩解。
远处山巅传来沉闷如雷的崩裂巨响——不是一道,而是连绵不绝的轰鸣,如同天柱倾折,地脉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