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不死的!!!”
她的声音炸开,不再是之前压抑的颤抖,而是一种带着血腥味的宣告:
“吾乃皇室长女!乌洛兰·索娅!我阿母出身再微贱,她也是皇家明媒正娶、载入金册的王妃!我身体里流着的,是先汗乌洛兰氏嫡传的血!!”
她举起流星锤,锤头指向木托,也指向宫殿方向:
“你一个外姓之臣——谁给你的胆子,对我指手画脚?!谁给你的脸,在我面前趾高气昂?!!”
话音落地的瞬间,黄金宫方向,所有掩体后的禁卫枪口齐刷刷抬起,准星死死咬住了索娅毫无遮挡的身形。
米风浑身肌肉绷紧,下意识就要往前冲,想用战甲把她挡在身后。
一只粗壮的手掌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巴特尔。
这个虬髯千夫长没看米风,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索娅的背影,脸上没有什么紧张,反而……有一种近乎灼热的光。
“长官,别动。”
“什么?”米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巴特尔没解释,只是用下巴极其轻微地朝周围点了点。
米风顺着他的示意,目光扫向四周。
黑压压的人群,此刻安静得可怕。
但那一张张被火把映亮的脸上——贵族、士兵、挤在后面的平民——先前那些质疑、鄙夷、犹豫的神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愕、亢奋、甚至……认同的目光。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贵族,原本抱着胳膊冷眼旁观,此刻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眼神复杂地盯着场中那个握着凶器、独自面对无数枪口的少女。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是低低的、压不住的议论,像潮水般漫开:
“是……是先汗当年的那把‘碎星’……”
“她居然会用……”
“像……真像啊……”
米风忽然明白了。
木托搬出“礼法”、“正统”,索娅或许辩不过他。
可这老东西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用最恶毒的话去戳她最痛的伤口——她母亲的出身,她在皇室中那份尴尬的“不纯粹”。
而对于这些草原上的人来说,尤其是这些骨子里还刻着“力量即荣耀”旧训的贵族和士兵来说——
一个能当着所有人的面,甩开保护,夺过武器,用最直白、最暴烈的方式宣告自己血脉与尊严的公主……
这才对味。
索娅能忍受秦军不喊她公主,能在冰青那间简陋的营房里凑合过夜,也能坦然接受普通百姓把她当个有点特别的“姑娘”看待。
唯独木托这种,一边享受着旧制度红利,一边用最陈腐的标尺去丈量、贬低她存在意义的老朽——
她忍不了。
也不必忍。
场中,索娅握着流星锤的手很稳。
锤头垂着,反射着护盾残存的光和四周跳动的火焰。
她看着木托,看着宫殿的方向,最后一丝慌乱也烧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