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米风开口了。
声音从面罩下挤出来,听起来不像是他在说话,倒像是战甲的呼吸系统在漏气。
“是我!米风!!!”索娅眼睛猛地睁大。
有意识!他还能说话!
“联……络……”米风的声音断断续续,“徐……”。
他就那么僵硬地站着,但声音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仿佛说话这个简单的动作正在撕裂他内部的某个结构。
“徐?徐什么?徐思远?!”
索娅想往前凑,脚下却像钉在原地,不敢靠近那具散发着不稳定危险气息的战甲。
“起……飞……”
米风的声音更低了,而且大喘着粗气,“客机……嫁祸……乌骓……”
“什么飞机?什么嫁祸?!米风你说清楚!我我我,我不理解你想说什么!”索娅急得声音发颤。
她听清了每个词,但组合在一起却像一团乱麻。
实际上,米风的作战频道一直处于开启状态。
他那断续、痛苦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回了破晓骑大营的指挥中枢,甚至绝境长城也能听见。
徐思远、罗峰、王黎……所有高级将领都在听着。
他们面前的音频波形图剧烈跳动着,反映出米风发声时极不稳定的生理状态。
“他在说什么?”
徐思远托着腮帮子,翘着二郎腿,“客机?坠毁?嫁祸乌骓?乌骓早就不知去向了,情报显示他可能已经在前往花旗控制区的路上。这和现在的局面有什么关系?可汗必须死?可汗不能死,无论如何都不能死,妈的……这小子怎么又抽风了,谁能告诉我他是不是有精神病???”
指挥帐内一片低气压的沉默。
没人能解读米风这没头没尾、如同谵语般的词句。
“快……”
频道里又传来米风的声音,痛苦到了极点,仿佛声带下一秒就要被自己扯断。
这不是简单的传递信息。这是挣扎。
在常人无法窥见的意识深渊里,米风正经历着一场酷刑。
他的表意识,像是一个被困在无尽深井底部的人。
每一次,他拼尽全力,忍受着精神被撕扯的剧痛,向上爬升,试图冲破那片粘稠黑暗的封锁,将自己的计划吼出去。
而占据绝对优势的黑暗面,那由药物、仪器和自身杀戮本能融合成的庞然大物,则一次次无情地将他拖拽回去,摔回井底。
每一次传出的字词,都是他撞得头破血流才从井口抛出来的、染血的碎片。
他想“醒来”,想重新掌控身体,哪怕只是瞬间。
但做不到。
那片虚无死死拽着他,药物和残留的精神场效应像冰冷的锁链缠缚着他的意志。
他只能在这种反复的、痛苦的拉锯战中,挤出最关键的信息。
可汗的意识残影缩在精神领域的角落,目睹着这一切。
他起初的得意和恶毒,早已被一种越来越深的寒意取代。
他以为自己布下了绝杀之局,用自身的死亡作饵,将米风和秦国拖入道德与政治的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