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克知道这不是疑点。米风从十几米高的飞机上摔下来都没死,这点算什么。
战场上更离谱的事他见过不止一桩。
“疑点是,”冰青说,“米风后面突然站起来的时候。那小孩说,地上多了一个血十字。”
“血十字?”
“你们西方宗教里的十字架。”
多克皱眉:“血十字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倒着的血十字。”
多克突然抬头,这更糟糕,在神话里,这无异于撒旦直接出门遛弯。
“你确定他不是在吹牛?”
冰青没说话。她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多克。
屏幕上,甲板的地面已经干涸了,痕迹也被破坏过。
但那形状还是清清楚楚——一个血迹拼成的倒十字架。
多克盯着那张照片,眼睛瞪得老大。
“!!!”
他不敢相信。
“还有更玄乎的。”冰青把手机收回来,“那小孩说,当时所有人都听见了吟唱。”
“吟唱?”
“对。就像唱诗班。别的他忘了,但是最终有一个名字他听见了——所有人都听见了。”
炭火在铁架子里明明灭灭。
远处划拳的声音停了,街上安静下来,只剩下风。
“什么?”多克问。
“路西法。”
签子从他指间滑落,磕在桌沿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撒旦亲自出来遛弯了?”
多克不敢相信。他算不上虔诚——教堂一年去不了两回,祷告词都记不全——但也信一些怪力乱神的事。
冰青说的这些,无异于秦国人亲眼看见无常,甚至是阎王。
可阎王有原则,有本分,有神格,是地府之主。
撒旦那他妈是什么?纯恶魔。
“撒旦和路西法不是同一个人吧?”冰青不太了解这些。
她小时候去过教堂,是学校组织的参观,唱了几首歌就回来了,连耶稣和上帝哪个大都没分清。
“在早期,路西法先是地狱之主,后面才有的撒旦,似乎是这样。”
多克皱着眉,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花生米,戳了半天没拿起来,“但无论是谁,这——太玄乎了吧?你的意思是米风一个秦人,搞出来这么西幻的东西?”
冰青没接话。
她喝了口水,杯子放在桌上,指腹摩挲着杯壁。
“也许世界上真有鬼神。”她说。
但她不害怕。
不管是什么东西,米风至少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
而且再邪乎,身体不也是碳基生物吗?大不了用银制子弹泡圣水,再找几个主教赐福一下,最后用镶嵌着十字架的.337柯尔特巨蟒进行物理治疗,总归是能起作用的。
她是干这行的,什么怪事没见过。
有解释的没解释的,最后都归到一个结论上——能打死的就不是鬼。
但归根结底,她更相信血十字是巧合,吟唱是那个糊涂蛋乱编的。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脑子会自己编故事。这事有论文,有数据,有心理学模型。
多克不这么认为。
他放下筷子,看着桌面上那片油渍,看了好一会儿。
在黑石堡那晚,他亲眼见证了血色天使的降临。
米风——一个凡人,在他面前展现出神格。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神格。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个晚上。
月光底下,那个人影站起来,像有什么东西站在他身后,又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长出来。
多克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