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刺骨的冷,是那种——你走进一座空荡荡的大教堂,阳光从彩色玻璃后面渗进来,空气里飘着灰尘,你忽然觉得冷,不是因为风,是因为安静。
光从头顶照下来。
彩色的光。
红的,蓝的,紫的,金的。像是从一面巨大的玫瑰窗后面渗进来的。
可这里没有玻璃。没有穹顶。没有教堂。
什么都没有。
但光就是照下来了。
米风抬起头。
霍去病已经抽出了战刃。
刀锋上凝着一层霜气,他没有举刀,只是握着,垂在身侧。
他知道那是什么。
光里有一道影子。
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是从光里“长”出来的。
像一棵树从泥土里长出来一样自然,像水从泉眼里涌出来一样安静。没有撕裂,没有破空,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动静。
先是轮廓。
巨大且对称的、向外展开的轮廓。
像两扇翅膀,不,三对,六翼!
然后是人形,六翼展开的时候,整个空间又冷了几度。
但冷到某个数值就停住了,卡在一个让人颤栗、却不会觉得冻的刻度上。
翅膀是光的。
每一片羽毛都是半透明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像被夕阳烧透的云,像薄瓷碗壁上透出来的光。
他比霍去病高两倍,而且他的“存在感”太大了。
不是威压。
威压是压下来的,是让人想跪的。
这个不是。这个是——密度。
像一个人站在那里,却有一千个人的重量。像一尊雕像站在那里,却有整座教堂的沉默。
他穿着白色的长袍。没有武器,什么都没有,却给人一种无法直视的力量。
但他站在那里,比任何穿铠甲的人都像战士。
米风回过神,盯着他的脸看。
三秒。或者更久。他说不清楚。
然后他转过头去,已经想不起那张脸长什么样了。
不是看不清,是——看了就忘。
像梦里见过的人,醒来只记得“见过”,不记得长什么样。
只记得那双眼睛。
不是金色的,不是蓝色的,是透明的。像水,像玻璃,像什么都没有。但你从里面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往里看了一眼,看见的是自己的脸。小小的,远远的,像站在湖底往上看。
“你是……”
米风知道这肯定是某个域外幻神,但他说不出来具体是谁。
天使?天使多了去了。有人说四大天使,有人说七大天使。
“你们还是决定插手,是吗?”
霍去病举起刀,起势。
黄沙从他身后涌出,翻卷如潮。这是要开打了。
神仙打架也这么潦草?
米风不理解。
霍去病要和天使打一仗?这什么街边三流绘本的剧情。
“冠军侯,莫急。”
那个声音从光里透出来,不大,但整个空间都在共振。
“加百列……别来无恙啊。”
加百列?
米风抬头看着那道从光里“长”出来的人影,久久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