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
他取出腿上的钢筋,用力一掷,将其死死插在雷天剑的胸口。
……
这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世界上真有鬼神?
没人说得通。米风本想问问霍去病到底什么情况,可人家甚至不屑与他多讲一句话。
船舱里的记忆是乱的。他时而觉得自己没变,时而又觉得什么都变了。记忆还在,人还在,事还在——但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说不清楚,只是感觉像穿了一件别人的衣服,看着是自己的尺码,穿上身才知道不是。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屠杀。
干掉那些喽啰,不留活口。碎尸万段,永世不得超生。如果可以,他要灭他们满门。
这个念头清晰得像刀刻在骨头上。
再然后,他就昏过去了。
这一次没做噩梦,也没再见到什么牛鬼蛇神。他只是累了。很累。
仅此而已。
睡了不知道多久。
米风感觉自己总算是睡舒服了,便睁开了眼睛。
病房。
又是病房。
这半年不到,他已经住了几次院了?数不清。
反正不是在医疗仓就是在病床上,天花板都差不多,白色的,灯管嵌在里面,嗡嗡响。
索娅正坐在一旁和唐羽析聊天。
“……我当时在艾达留学的时候——”
她突然愣住了。
唐羽析背对着病床,“然后呢?”
“米……米风?”
米风缓缓坐起来。他单手把靠枕塞到背后,动作很慢,像是不确定自己的身体还能不能配合。
然后他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嗯,我睡醒了。”
他没有看索娅和唐羽析之中的任何一个。
“我的胳膊还好吗?”
索娅拍了拍唐羽析的肩膀,转身出去喊大夫。
门在她身后关上的声音很轻,但米风听得见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走越快。
唐羽析翻找着床头的袋子,抽出一沓报告单。
“这个,米风,嗯……”她的声音有点抖,“差点就要截肢了。”
她没把报告单递过去,而是自己拿着,一页一页翻给他看。
翻到最后,她放下单子,伸手摸了摸米风那只缝满伤口、插着各种针管的左臂。手指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谢谢你,米风。”她说,“我还以为你醒不来了。”
“我没事。”
米风顿了一下。
“抱歉,把你扯进去。我其实看见了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可是我没有出手。商场里人多眼杂,你还在……所以——”
“别这么说,米风。”
“老大!!!”
单提兰推门进来,声音比人先到。他脸上的激动还没完全展开,就被跟在后面的主治大夫在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病人需要休息,小点声。”
“是是是,小点声,小点声。”
单提兰缩了缩脖子,声音立刻压下去,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他站在病床边,看看米风,又看看米风的胳膊,搓了搓手,什么也没说,就是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