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那个被谢必安带走的人发现自己身在一间亮堂的牢房里。
很干净,很宽敞。只有二十厘米厚的防爆有机玻璃板。
小桌上放着一盒牛奶,一根香蕉,一个饭团。
外面的人好像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早就等在了那里。
谢必安还是那身风衣,小圆框墨镜。
旁边站着一个穿紫色长袍的人,看着有些阴柔。
“啊,你醒了。”
“你们是谁!我——我在哪?!”
“欢迎来到万年山。”宇文晦笑眯眯地张开双臂,“万年山地牢,来一趟可不容易。对了,你这间牢房睡过一个了不得的瘸子。”
“我……我就是个游客……”
“咳咳。”宇文晦打断他,“李锦发先生,这句话你自己信吗?是你自己交代,还是让我身边这位一米八七的散打冠军帮你交代?”
咔吧。
谢必安捏了捏拳头。
“李锦发,咸阳未央区街道办主任。”谢必安说,“你这个街道办可不一般——阿房宫脚下,无数权贵住的地方。肥差啊。现在就别装了,自己老实点吧。”
“你们要干什么?”
宇文晦脸上的笑容收了。
“你不聋。我不喜欢把一件事重复两遍。”
李锦发这才看见,地板上放着几张白纸和一支笔。
“李主任,先写清楚自己的身份,再写上线都有谁,尽可能详细。写完了我们再来找你。两个小时,最好写满两页纸。”
谢必安说完,和宇文晦转身走了。
走廊里依旧亮堂,但无论李锦发怎么喊,都没人理他。
宇文晦去了食堂。
离监区不远,狱警员工食堂。
“略备薄酒,别介意。”他邀请谢必安坐下。
“都督客气了。不知突然请我们来——是国尉想下场了?还是……”
宇文晦的眼神空了一下。
“是我自己。我忍不了镇抚司了。”
谢必安为他斟满酒,自己也满上。
“是,其实我们也听到些风声。去年底,王将军遇刺,没查出来。年初,花旗人被放进西伯利亚,没查出来。现在,米校尉遭此劫难,又没拦住。”他顿了顿,“呵,他青松,不过尔尔。”
“都是同事,也未必如此苦大仇深。但确实是他们办事不力。”
宇文晦端起酒杯,“这姓李的是个好头。接下来,从无相开始吧。”
“无相法师德高望重,且没有明确证据……要不……从严……”
“打住。严老今年五月才退,等等吧。”
宇文晦把酒一饮而尽,“这个组织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把核心暴露出来。据我所知,昆仑墟和万年山,各有一个高级头目。但真正办事的,搞不好不是他们。”
“都督所言极是,可我还是不清楚,都督。高层享用长生不老药、买卖人口、出卖国家利益——那些中层呢?”
“中层才是最危险的。搞不好要下克上。”
“可能吗?都督。”
“怎么不可能?他们也想尝尝仙丹是什么滋味。你没发现他们已经开始有意推这些高层出来自爆了?你以为朱富贵为什么变蠢?捧杀,老谢,捧杀。”
他放下酒杯。
“不扯这些。咸阳这边是个好头,从无相开始查。军队里的……先等等。”
“是,都督。”谢必安端起酒杯,朝李锦发的牢房方向看了一眼,“如果他不说……”
“那你就自己看着办。”
谢必安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