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好X一个游戏15
距路加·金被接到秘密会面室,过去两小时整。
大楼外天色已暗,属于夜间的霓虹灯闪烁,炫彩夺目。
招待室露台上,凌禹诺沉默俯瞰夜景。荆助理安分候在一旁。
听见房内的阵阵夸张朗读,助理欲言又止,最后开口委婉道。
“凌先生,需要我提醒客人注意一下,不要浪费时间么。”
好好的会谈变成了路加·金一个人的读书会,雇佣合同仿佛完全被抛之脑后。
本来可由他来解说合同内容,或仪器扫描朗读,结果那路加·金一句‘你们合伙耍我怎么办,用机器哄骗我这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孩子怎么办’,就将他的所有建议枪|毙。
他们金霁集团,不曾谈过如此离谱又费时的交涉。
浪费时间。
反复默念着这句,凌禹诺低头,从兜中取出银质烟盒。
诧异过度,荆一鸣差点没能守完美助理守则,立即取打火机点烟。
因为据他所知,只有工作时提神,或跟一些老|烟|枪顾客沟通时,他的上司才会象征性的抽根烟。从来没有这样,像为排解心中愁苦而闷头吸烟。
白雾经凌禹诺口中过肺后吐出,袅袅升起,弥漫各处。
“一鸣,你说时间的价值,到底要如何衡量。”凌禹诺这么问着,却没给人答复的机会继续道,“你我都算是商人,我们都知道价格并非完全由市场决定。效用,认知,稀缺,万变不离三点。”
虽不明其用意,荆助理仍点头应和,“是的,凌先生。越是稀有越是珍贵,越是独一无二,越是无可估价。我们创造商品的理念,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但说到这,他隐约有了想法,“可以上情况,其实更适用于有形的物体。像时间这样虚无飘渺的概念······”
凌禹诺两指轻弹,抖落烟灰。
“其实都是一样的。”
他正欲往下解释,室内的惊天巨响却将他中断。
那贵客不知发什么疯,竟蹦到桌上,打翻了茶杯,踹飞了台灯。
门外两人赶忙进屋,荆一鸣自觉扶起灯座,顺便上前问候。
“金先生,您怎么了?”
路加像是听不见声音,脸几乎要埋进纸中,他身体的颤抖逐渐增强,厚实封皮早因他的蛮力皱成破布。
对这人抱有百分之二百的警惕,荆一鸣连忙后退,附到上司身边耳语。
“凌先生,他是已经看懂合同了吗?”
他未说出后半句是——这人看懂后是要大发雷霆,直接闹事了吗。
“你们居然、居然敢让我做这种事情,简直不可理喻。当我是好玩|弄的低廉货色吗,嗯?!”
质问字句皆含滔天怒意,令助理一瞬神经紧绷。眼见对方转身露出凶煞恶脸后,他当即决定启动警卫系统。
另一当事人反倒淡定,从始至终注视着危险分子,目光沉静而专注。
文件被路加翻到第三十八页,他手指直点倒数第三行,猛踩桌面高呼。
“钱!再给多点才行!”
动手想按警卫键的荆一鸣:“······嗯?”
难道不是拒绝吗?!
当助理深陷震惊漩涡时,路加已跳下桌小步跑来。
他朝另外两人着重比划刚才的位置。
“我要是答应你的话,不仅要那边这边两头跑,累的半死还要过来看你的臭脸过来伺候你,可能因此放弃潜、潜在的商机,巨额的呃、利润。”
首次使用新学的高端词汇,路加难免磕巴,但他很快又找回理直气壮的无赖感,厉声讨要。
“至少,翻两倍。而且允许我随时请假,我还要回去关照我的新看板娘二号呢。”
无法做主,更不知如何协商,荆助理转向凌禹诺。
而凌禹诺的回应是。
“你就需要加这些?”
路加点着手指,煞是认真过一遍脑子,点点头。
“没了。”
“好,那我们签字画押盖章。即日生效。”
语毕凌禹诺拾起地上的另一份文件,招呼桌上的人下来,他们双方面对面走完最后的流程。
实在是,载入新纪元年的史诗魔幻场面。
沉默的荆助理如此形容着。
“一鸣,你帮我放老地方存好。还有,今晚我自己回去,明天行程不变但不用来接我。走吧。”
凌禹诺的后半句,是对一脸亢奋的新‘员工’说的。
助理应声接过文件,尽职替主客两人开门恭送至电梯。
他知道凌先生肯定是要去附近的私人住处。
平日行程繁忙来不及回老宅,凌先生都选择在那落脚歇息。自然,每回接送对方的人也是他,不过他甚至是司机都不曾踏入住宅大门,哪怕是进玄关。
眼下,凌先生领着新员工直接回家吗?
那到家后,要做什么?
将那两人见面后的所有细节、谈话、对视于脑中回放,助理脑中猛然间搭起一座桥,惊骇如晴天霹雳。
荆一鸣:“······不会吧。”
手捧属于凌禹诺的甲方合同,荆助理心中如天人交战,起伏激烈。
翻开还是不翻开,这是一个艰难抉择。
但在强烈的好奇心与职业操守中拉扯,助理理智投向后者,打消窥探念头。
他只是有些后悔,当初凌先生令吩咐他起草,就该多嘴问一句是否全由他写。
时间是晚上七点四十,远离繁华地段的宅区寂然无声,凌禹诺驾驶普通旧车,载着他的第一位客人抵达住宅。
“房子里有足够食物和生活用品,需要什么就问智能管家,也可用它联系我。另外,少随意进出,还有发生任何事都要向我汇报。”
尽管进门前他就这么叮嘱,但才是低头换鞋的空档,他边上的人就跑没了影。
徒留白瓷砖地上的一串黑脚印,告诉他对方去向。
凌禹诺启动自动清扫机,不满腹诽。
脚下是抹油了么,能跑这么快。
担心自己干净整洁的小家会被闹得天翻地覆,作为房子的主人,他快步追到后厨储藏间。
果然,一位疯狂的美食家在这开启了饕餮盛宴。
果酱当水仰头喝,黄油面包一口两个不嫌多,冰柜的肉排全架在加热器上解冻。四周的狼藉场面冲击视觉,不必再提。
活像是放进一只野兽,在这横冲直撞。
凌禹诺倚在门边,指节叩击门板三声。
“我说,你应该没忘合同里有要求,你在我家就得遵守规矩吧。”
进食的‘野兽’无暇回应,更舍不得放下手中食品,只背对他点头,回以响亮冗长又带味的饱嗝。
“嗯嗯,嗝~~”
这对于铁了心要纠正作风的凌禹诺来说,无异于怼脸挑衅。
然而剧烈的头疼突然袭来,他撑墙稳住身形,摁着隐隐作痛的心口喘息。
人不愧是最容易上瘾的生物之一。
过往十多年他苦于失眠,但无论承受怎样高强度的工作他都能强撑并逐渐形成习惯,驯服疲惫得崩溃的身体继续运作。
没想到,仅一次短暂的正常睡眠,就让他的大脑乃至全身因这点甜头疯狂叫嚣。
兜中手机震动,是助理发来要他拍板的项目策划,凌禹诺来不及教育棘手客人,转身先去二楼书房。
完全继承金霁集团,等同于掌管着七八个规模庞大的商业枢纽,他又因特殊情况,需时刻提防各种明枪暗箭,身边永无真正可信之人。
独自面对幽幽泛光的显示屏,凌禹诺思绪翻涌无常,迫使他不自觉的责问上天,为何会有名为孤独一说。
长久以来,孤身一人,实在是寂寞。
凌禹诺超负荷工作,解决各项安排已是深夜,手边咖啡续到第四杯时,他手机又是一响。
【凌先生,有请帖送到了公司总部。扫描件我已传送。】
查看文件的瞬间,凌禹诺眉头紧皱。
不为其他,只因请帖上凌文荣这三个大字。
这个与他同姓的男人,他该称呼为‘舅舅’。
他们是至亲家人无疑,但自他重回凌家的那天起,他便宁愿相信他们毫无血缘关系。
请帖看不出猫腻。而据他线人汇报的消息,凌文荣是打算将第四任妻子,一名从金霁名下的娱乐公司刚出道的女性oga带回家,介绍给全族。
当然,首先是要跟他这位‘未来一把手’私下见面。
助理适时传来简讯,询问是否应邀,他动动手指只回了‘待定’。
离开书房有瞬息的放松,沿走廊前行脚步却又渐渐沉重。
该休息了。大脑如此催促着他,他亦妥协往主卧走。
距房门有段距离,他察觉到不妙。
离房门还剩三步,他直接停住。
目光从铺就红毯的地板移至烛光摇曳的门后,凌禹诺不禁眼皮一跳。
直觉与种种线索告诉他,他接下来不是要迎接风暴,就是要面对难以形容的‘大麻烦’。
真要描述的话,像是不知何时粘上的顽固污垢。
不好直接动手擦,拿去清洗或工具处理却又除不掉。只能和得意洋洋的污垢干瞪眼,最后任其放肆作弄。
踌躇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推开门,凌禹诺如受惊兔崽,猛地一抖。
只见他极简风的房内,熏香蜡烛包围大床。
暧昧橘光的映照下,床中央妖娆侧躺,摇晃酒杯的人对他勾唇一笑,刻意压嗓音。
“你可让我好等,宝贝。来跟我小酌一口么。”
凌禹诺:“······不必了。”
强忍甩门走人的冲动,他指着屋内问。
“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路加扬手放下酒杯,敞开的衣襟更加袒露,他又换了以手撑头,尽情散发魅力的姿势,朝懵逼房主勾手指。
“之前没顾虑到你的感受,是我不对呢,但没关系,现在我能来好好补偿你了。刚才只是吃饭填饱肚子,现在嘛——终于轮到我吃你了,小饼干。”
人生头一回宕机超过半分钟,凌禹诺回过魂深深吸气,问道。
“你说什么?”
进展如此之慢,路加不禁脱戏片刻白眼一翻。
但转脸他又带着自信笑容下地,把老板拽上床,二话不说跨|坐其上,捏住人下巴。
“来吧,今天的你想要什么姿势,什么花样,我、都、可、以、满足你哦。”
凌禹诺鸡皮疙瘩起满身。倒不是因为产生了兴致,而是脸颊骨头要被捏爆的危机感。
偏偏这节骨眼上,对方逐步前倾,俯身压|来,试图解他裤腰的手更让他动弹不得。
“48?36?拱桥?嗯哼,还是说,今天你想挑战一下水母式——”
清脆一声咚响,这是二人额头撞下巴的惨烈配音。
手捂脑门,笔挺坐正的凌禹诺是故意撞的。
否则,事情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你到底、是怎么理解我给你的合同里写的东西?”因脑门酸胀,他咬牙切齿。
然而路加下额重创,光顾着满床打滚,叫不出声。
等挨过最痛阶段,他火速跳起谴责。
“睡觉啊!你不是让我每天过来陪你睡觉吗!?还说有需要的时候就立马过来,唷~~真饥渴呢,小少爷,你该不会是机动快车吧,又短|又快的。”原先情意浓浓的人终于暴露了本性嘴脸,嘎嘎大笑嘲讽,“还是说,你不喜欢太温柔循序渐进的,想要我来得激烈点?陌生人闯空门后|强|制py?房东上门收租身体偿还py?你好变态哇~”
凌禹诺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我说的睡觉······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如果眼前有一面墙,他真想冲上去撞死。
简直从头到尾错的离谱!
“哎?不是嘛?”最该尴尬的路加反倒一脸无所谓,挠头嘀咕,“我还以为,那天你被我的雄姿征服,特地招我来夜夜快活咧。”
凌禹诺扶额,心累哀叹,“离谱。你哪里有过什么雄姿。”
令人头疼的‘熊姿’倒是层出不穷。
“是吗?那这样的话。”
路加陷入沉默,随即在床铺上后退半米,转身趴下,塌腰翘臀,任君采撷的姿势无比熟练且标准。
“那你想反过来的话,我也可以配合一下。不用担心,你功能不好的话我也能稍微装装的,小米他们都说我我学录像带学得可像了,完全分辨不出是假的——”
“我也没说是这个!”
在外处事不惊,头脑冷静的凌先生近乎咆哮出声,不顾礼貌擅自打断。
但不知是一番刺激过重,还是积攒的疲惫爆发,他顿时天旋地转,失衡前倾。
床垫因俩人同时倒下的重量而弹了弹,发出微弱响动好似抗议。
半边身子紧挨另一幅躯体,凌禹诺声若蚊蝇地请求。
“就这样一会儿,别动。拜托了······”
酸涩的眼犹如得到豁免,缓缓闭上,迎向黑暗后他很快听不见其他声音,除了像被模糊处理后的嘟哝抱怨。
果然和上回如出一辙,只要挨着这人,他煎熬的灵魂彻底得到放松,安睡不再遥不可及。
然而迅速入眠的凌禹诺是舒坦了,可被他当作抱枕压住半边,路加的大腿很快因血流不通而发麻,逐渐僵硬。
要说路加为数不多的优点,或许就是他一旦决定守约,便会至死不渝的一根筋通性。
于是后来他多次想舒展手脚,都因凌禹诺睡前的恳求放弃,与天花板干瞪着眼,彻夜未眠。
一直等到烛火燃尽熄灭,等到屋外天色放亮,呼吸平稳的凌禹诺脑袋微动,悠悠转醒。
舒适仿佛浸透浑身的毛孔,这一觉睡得他食髓知味,半天不愿睁眼。发觉有不属于他的气息打在脸上,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他右臂下垫着的,并非被褥。
莫名的心虚作祟,凌禹诺眼皮撑开道缝。
昏暗中,仿佛有颗红彤彤的眼珠子怼在他跟前,吱嘎吱嘎的瘆人磨牙声穿透脑壳。
“睡醒了吗,宝贝少爷。”
沙哑问候传入耳中,这一霎那,凌禹诺就因杀意惊醒了。
那感觉,好比直面被踩尾巴的野兽。
人迅速收回手起身,他注视对方如何僵硬而缓慢的坐起,一双蓝眼布满血丝,显然是整夜没睡。
“······抱歉。”他过意不去地道歉。
“我再问一遍,您睡醒了吗,尊敬的凌先生。”
稀罕的敬语完美到无可挑剔,过分温和的语气却令人汗毛倒竖。
凌禹诺终究是点了头,并迎来了伴随怒吼的当面一踹。
“睡醒了那就给我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