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死之际,景廉恍惚间看到一袭白衣,和自己记忆中那个人的白衣很像,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将死时的幻觉,便使出仅剩的力气去拉住那一道白衣。
一直到那人低下头来,他吃力的看清楚容颜,惊喜的发现竟然真的是那个人。
弥留之间总会想起这一生最难忘的事情,一生征战沙场,这条命就是从刀口,从阎罗殿里抢来,所遇奇人怪谈数不胜数。
而有那么几个人,即便匆匆几面亦是难忘,而子桑言书便是那难忘之一。
尚在年少时,景廉和叶行岳就是莫逆之交,常年征战沙场哪里能不遇险,一直以来景廉都觉得自己运气好极了。
好几次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每一次都能平安脱险,因为每一次要死的时候,就会遇到这一身白衣之人,然后有惊无险。
想想年轻时的经历,景廉早就知道子桑言书并非凡俗中人,每次他出现中总能化险为夷。
然而这一次他知道,自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他是真的要死了。
即便将死,再次看到这身白衣,依旧能感觉到安心。
子桑言书自身的灵力还有血气渡给景廉,可是他身上开满了一品红,那些妖异的花朵不断在吸食景廉身上的气血和精气,再多的灵力也是无用,不过就是能多拖那么一会儿。
最终子桑言书还是愧疚低下头,沙哑着声音道:“抱歉,我,无能为力……”
初入霆城时那个凡人,还有一息尚存,身上气血没有被吸干,还能被叶珺澈给救回来,可是景廉身上已然干枯,只不过就是凭着子桑言书那一点点血撑着,即使将身上一品红和魔气拔除,也回天乏术。
景廉狠狠咳了几声,显得越发的虚弱,他张着嘴说了许多,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到。
子桑言书还需要倾身靠近他身前,才能勉强听到两个字:“景谦……”
曾在沙场上叱咤风云的老侯爷,如今弥留之际,最惦念的还是自己的儿子。
只听到这个名字,子桑言书就知道景谦心中所想,拉着他的手,在他手上留下一个印记,沉声道:“景侯,我知你心中牵挂,你我十多年前相识之缘,如今也只能为你做这些,放心,我会为你们保存,让霆城,丹州重见天日。”
手上的印记,是给景廉临时之前留下的关于景谦的记忆,还有一场阖家团圆的梦境。
能在临死之前,见到思念牵挂之人,与家人重聚,共享天伦之乐,也算是另一种圆满。
沉浸在一个阖家团圆的梦境,景廉闭上眼那一刻都在含着笑意。
人死之后魂魄会离体而出,去到地府轮回往生。
可是死在魔境中的这些人,他们死后魂魄也被困在城内,为凤弈所用炼化吸食,不得解脱。
子桑言书脱下外袍盖在景廉身上,沉声道:“此仇,本座定会让他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