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旭从来都是把子桑言书放在心尖尖上宠着。
百年来从来舍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任他怎么胡闹,自己就连他手心都没有打过一下。
有时候实在是胡闹过了,把自己气急了,也不过是罚他抄抄书,或者是在仙府内罚站罢了。
可是现在,他宠着长大的孩子,被人折磨得血肉模糊。
即使整个天界都知道他素来仁厚,这个时候他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怒气。
“都有谁动过手?”简旭一声怒吼,天牢中所有的天兵纷纷跪下。
“是……是……”方才在简旭眼前动手的天兵,支支吾吾想说那是天君的吩咐,可是想了想,即使说了又有何用?
他们是奉命行事不假,但是那是天君的吩咐,简旭神君自然也是心知肚明,可是简旭神君会不会和天君计较他们不知道,可是他们在简旭眼前就动了手,即使不会和天君计较,但是一定会和他们计较。
简旭冰冷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强大的力量将跪地的天兵全部震飞,一个个砸在天牢的玄铁栏杆之上。
“简旭,先放我出去!”
明羽虚弱的向简旭开口,看到简旭终于来了,他也就安心多了。
这些日子子桑言书日日被折磨,明羽带的疗伤之药早就不够用了。
明羽知道天君在故意折磨子桑言书,可是即使是知道,明羽也不能放任他日日重伤不治,他想着只要能多撑一天,等到简旭回来,就能把他们带出去了。
所以强行冲破了天君的咒印,这些天来他全是在用自身的灵力一次一次保住子桑言书的性命。
所幸,终于等到简旭回来了。
听到明羽的声音,不用简旭出声,天兵就已经识趣的将天牢的门打开。
在战场上,简旭能够毫不犹豫的斩下敌人首级。
可是如今面对被绑在刑架上的子桑言书,简旭却碰也不敢碰一下。
他浑身的鳞片全被拔了,身上全是血,那身衣服已经和血肉粘在一块,若是碰一下身上的衣服,可以将血肉一起撕下来。
面对这样的情况,简旭碰都不忍心伸手去碰一下。
直到看到子桑言书眼皮跳了一下,他还能够子桑言书细微的呼吸声,这才咬咬牙,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盖在子桑言书的身上,裹着外袍将人给抱走。
简旭一路狂奔向药王谷而去,若非他能感觉到怀中之人,尚且还楠‘枫有微弱的呼吸声,他都要怀疑他抱的,是不是一具冰冷的尸骨。
明羽也是片刻都不敢耽误,即使自己此刻很虚弱,也尽量跟上简旭的脚步。
子桑言书身上的伤,全都是外伤,新伤盖着旧伤,血肉模糊一片,黏着身上的衣衫料子,已经全部黏在血肉之中。
明羽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将子桑言书身上的伤口处理好,将那些黏入血肉中的被打烂的衣物料子挑出来。
明羽出来的时候,简旭连忙问:“言书怎么样了?”
明羽长长松了一口气,回应道:“他全是皮肉伤,虽然不会危及性命,可是也要好好休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在天牢中,明羽耗费了太多的灵力,还有冲破咒印的反噬,此刻也要支撑不住,虚弱的向简旭道:“我需要休息一番了,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好,你好好休息,天牢中多亏有你在。”
即使到现在简旭也无法平静下来,他不敢想,如果他再晚回来一些时日,那个时候子桑言书又会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夜里子桑言书是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朦胧的看到床边坐着简旭,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想张口,却发现喉咙干哑发疼,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直到简旭将一杯清凉的水喂给自己,并且柔声安慰着:“言书别怕,哥哥回来了。”
迷迷糊糊的子桑言书听得并不真切,却能看清楚简旭担忧的神情,就跟明羽在天牢中看到的一样。
在天牢中,明羽因为他的伤势哭了好几次,他不想看到简旭也心疼的哭出来。
所以他长着嘴,挣扎了很久,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沙哑的说出几个字:“哥哥……我……不疼……”
其实他很疼很疼,疼到动不了,在天牢中每一天都是疼到昏迷,又在睡梦中被疼醒。
可是他不想再看到明羽哭,也不想简旭担心,所以他只能说不疼。
他的声音很小很小,细微到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好在屋子里很安静很安静,简旭的听觉也很敏锐,俯身下去靠近子桑言书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