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六)
山洞视野开阔,大概有三个竹雅堂那么大。虽说是山洞却是一点也不含糊,铸造得极为精致,看来是久居于此,石壁被打磨得光滑。
薛省心道:“还挺精致。”上品灵石随便丢弃在角落里。要是让一个苦修弟子看到,肯定恨不得将这群人按在地上摩擦。
很快,一个身穿红袍的男子走了进来,宽大的帽檐遮住头发,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长相,只能根据身高和骨相来推断这是一个男子。
薛省道:“尤怜,我觉得这人肯定是个老头。”
尤怜:“为何?凡事不能过于笃定,要留一线。”
薛省道兴致勃勃的分析:“你看别人都穿黑衣,看他一个穿红衣,而且周围人都给他让路,可见其地位,还有做这么高位置能年轻嘛?说不定是什么千年老妖怪!”
尤怜淡淡道:“那你似乎忘了一个人。”
薛省道:“谁?”
尤怜指着他腰间的铃铛,薛省瞬间明白,“你说我师傅,我师傅是个奇葩,和我一样爱俏,不过一般人一般不会保持自己的相貌,当然女仙子除外。”
薛省和尤怜继续往下看,最后还是薛省说,“管他是男是女,反正和我们不对付。”
尤怜看着红袍人,红袍人说的是一种很特殊的语言,可惜的就是听不懂。反观薛省一脸认真,像是能听懂。
“你听得懂?”
“能啊!就是很普通的事啊。”但是看着尤怜怪异的眼神,薛省心里犯疑,又听了一遍,确信自己能听懂。
心道:“难道重生一次,还附带特殊能力?!”
尤怜面色一沉,“这地方有古怪。”
见尤怜听不懂。薛省说起了大白话起来,那群红袍人文绉绉的语气他可记不住。
道:“那个红袍人说他们是神的后裔,是血脉同样也是诅咒。神女于人类是无私,但人对于神女却是有求的。”
“处于这种不平等的地位,人一开始是很满足,但欲壑难平,他们想要留下神女。于是他们密谋禁锢了神女,让神女怀上了他们的孩子!神女是不能和凡人生孩子,一旦生了孩子神女会失去神力,最终变成一个凡人。”
“贪婪啊,神女不知道生下了多少个孩子,直到死的那一天神女也没有得到自由,还被世人分食而亡。”
尤怜道:“人道慈悲,谁知恶毒。”
薛省越讲越觉得不对劲,怎么跟灵猎壁画里的内容这么相似,都是讲述神女下凡,遭受世人背叛,最后都被分食而亡。只是灵猎壁画少了长久的生育折磨。
要是灵猎的壁画是虚假的,可这里这么多人,其中的真实当真要好好斟酌一二。
见薛省刚停下,尤怜道:“可是想到了什么?”
薛省道:“确实是,尤怜你还记得我在灵猎受伤吗?这个故事我也一个地洞里看过类似的壁画,一开始我是什么志怪小说,没太在意,就当个故事看,可你看,这里也这么说,无缘无故,其中可就没那么多水分了。”
尤怜道:“回去我让祖父去妖境查探。不过,我倒是听兄长提起过,灵猎其实是下修界的一部分幻化的。史料记载,三界本就是混沌一界,幸得神女分天,才结束了这几千年的争斗。若是真分……”
“此事你也不用过于担心,我会让人多留意的。”
薛省点头,点心有余悸,“那我继续讲。神女下了诅咒,凡是吃过她血肉的人,永生永世不得超生,而那些孩子也并没给世人带来神力,而是灾难。”
“既是灾难,但有例外。”
尤怜道:“什么例外?”
薛省道:“在这些孩子出生时候自带特殊能力,且男女不等。他们也没说这种能力如何特殊,暂时还无法辨别。”
“那些吃过神女血肉的人没有得到永生,反而每天生不如死,哪怕只是喝了一滴血都会如此。有人说这是诅咒。一天发疯的人杀死神女的孩子吃了他心脏,疼痛竟然奇迹般好了。”
“世人大为高兴,很快神女的孩子被猎杀干净。”
尤怜皱眉,显然对这种灭绝人性的做法感到深恶痛绝,“会好?
薛省道:“当然不会!多行不义必自毙,放着好好的神女不去供奉,整天就想着不劳而获,得道成仙的事。过了一段时间,疼痛甚至是从前的千倍百倍。这种痛苦甚至还会传染给后。最诛心的一点,身体不受控制,意识却非常清醒,眼睁睁地看着你的身体将你的亲人朋友全部杀死。”
“世人诅咒这神女,大骂神女没有良心,他们这么虔诚供奉神女,收获却这么少,一点都没有做神的怜爱之心。后来,也是我们的主角登场了。”
尤怜道:“你说这群人。”
薛省道:“起码他们是这么认为的,有一个人说他后悔了,他觉得对不起神女。神女原谅了他,只要他们复活了神女,大家就可以得到解脱,子孙后代也不用受折磨。”
“后来仙门飞速发展,他们吃过神女的骨血,在修炼一道有着极高的天赋。人就是这样,站得越高就越害怕死亡。”
尤怜道:“那有没有提到过珠子的事?”
“有,那些珠子是诅咒。那是食过神女血肉化成的珠子,威力很大。珠子里包含了神女的诅咒,只要人吞下便是生不如死,死也不得超生,是他们控制的一种手段。”
“而神女的血就在他们身体里,要是时候就会割血。”
“频繁的割血对他们也有伤害。于是有人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将人杀害,再用阵法提取他们的怨恨炼化成珠子,再用活人饲养。吞食珠子的人性情大变,待到时机成熟取其心,炼制成最终成品。”
薛省道:“霜温小姐性情大变,八九不离十也和珠子有关。还有方小姐,方老爷说方小姐温婉端庄,可我们见她时……”
淡道:“这个珠子也真是厉害,能逼出所有人的恶面。”
叽里呱啦说了半天,薛省说的口都干了,好在那个老头也没什么话说了。就是一个简单的激励语气,跟大家说要早点复活神女,摆脱诅咒各种罗里吧嗦。
薛省心道:“我看复活神女就两分,摆脱诅咒十分!”
还说了一些安排的任务,其中就谈到了下修界有道患的苗头。红袍人笑了笑,说下修界越乱越好,另外跟御察台的人说一下让他们安分一点。
一名黑衣人走了出来,躬身行礼,应该是这件事的负责人。薛省睁大了眼睛,想要从他那厚重的衣衫看出点什么猫儿腻,可惜一无所获,眼睛都瞪干了。
忽然,眼前一黑,空中传来图灵的声音,“不用慌。之后的事情也就是那样了,此次之后我被送到了主人身边,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这不是我的记忆,但我觉得可能会对你们有用。”
薛省:还能这么玩吗!
明显的变化山洞要变宫殿了,更加华丽,还有一个更心塞的事,山洞里的人明显变多了。
红衣人还在,声音明显有些高兴,薛省来了兴趣。紧接着从山洞外面来了两个人,两个人个子都不高,看上去年纪不大。红袍人兴奋道:“来,这是我们的新成员!欢迎他们!”
显然他们的欢迎不是普通的欢迎,巨大的灵力包裹着他们的身体。灵力灌输,一种特别的法术,哪怕是根骨不好的人,也能通过这种手段踏上修道之路。
不过这种方法已经失传,薛省想起了一个人,谢染昀,一个凡人。薛省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的法阵,拿出了纸笔,飞速记录。
尤怜则是看着那个红袍人,一刻也不敢放开,这人,身上的气息……
古书上记载,因为是资质问题,灵力灌输的过程十分痛苦,可是这两个少年身上并没有,反而很轻松。他们身上散发着柔和莹白的光辉。足以见得施法者技术高超。
虽然对他们嗤之以鼻,但是薛省对他们的阵法却是垂涎不已,真想锤爆他们的脑袋,把他最爱的阵法掏出来,然后剩余的脑袋做成脑花。
灵力灌输的时间并不长,很快,两人就将灵力注入其中。这次尤怜也听见他们说话了,他们说的是,“感谢神主恩赐。”
尤怜瞪大了眼睛,也是难为孩子,听了半天的叽里咕噜一个字都没听懂,半天才听到这么一句话,能不激动吗!薛省说,是我我也激动啊!
薛省听着那两人的声音很是熟悉,像是在哪听过,突然灵光一闪,在灵猎!
在灵猎的时候,他听过两人的名字,一个叫常祈,一个叫什么他忘了。
虽然看不见红衣人,听他语气还是察觉到情绪。他大手一挥手,示意两人起来。红袍人走了下来,两个少年皆是,一条腿撑在地上,一只手放在胸前。
紧接着他们看见,那两个人面具别了上去,落出嘴巴。薛省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道有多少次瞪这么大的眼睛,可惜白高兴一场,还以为能看见脸呢,结果却是落出嘴巴就没有了。
像是饿死的人端来一碗饭,你正要饿虎扑食,饭却突然消失了。
薛省咆哮:让我看一下脸会死吗!
接下来的事情还算正常,又不算是正常,毕竟哪个正常人会割破自己的手,去给别人喂血。又不是要渴死,需要相濡以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