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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2/2)

“别生气了嘛,我刚才开玩笑的嘛,还有前几天是我做错了嘛,你就大发慈悲饶了我吧。”

尤怜道:“我不是观音庙里的菩萨。”

江风晚还是第一次见尤怜这么针对一个人,倒是有些好奇,安安静静做了个吃瓜群众。薛省当然听懂了尤怜的意思,觉得好玩,非要扭曲人家的意思,“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你男的。”

江风晚闻言,忍不住扑哧一笑,瓜都差点吐出来。连忙收拾了表情,江泽离脸上有着笑容。

尤怜恼怒更甚,薛省继续道:“不过我也不要你普渡众生,你就普渡普渡我嘛,前几天的不愉快忘了好不好?”

“好不好嘛?”

“尤怜?尤三哥哥?尤三郎,三郎?”

他在他身边左喊右叫,喊得尤怜心烦意乱,私下无人随他这么闹腾,可是兄长和阿姐都在,只得烦躁了应了声,“原谅了!原谅了!”

薛省满意地弯唇一笑,明眸皓齿,唇边的酒窝甜蜜动人,“尤怜,没想到你挺好哄的嘛。”

那笑容太炽烈灼热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灼到了,感觉到这点他冷着脸没有说话,江家兄妹对视两眼,眼里是流转的笑意。

薛省打开食盒,里面放着是酥山,姐喜欢的桃子味,江师兄喜欢的莲子因为莲子味道淡加了一点糖,要是不喜欢下次我叫师傅做淡一点?”

江泽离双手接过,微笑,“会喜欢的,不过还是不要有下次了,夫子会说你的。”

“没事没事,我都习惯了。”薛省目前属于虱多不怕痒,尤清仁不骂人他倒是觉得有阴谋论呢,继续从食盒端,道:“尤怜,喜欢抹茶的。”说着从端出一碗抹茶酥山出来。

他什么时候说过抹茶了,看着这团绿色冒着冷气的东西,眉头轻蹙,看着大家都在吃,他也只能端着尝了一口,毕竟他又不能把东西盖在东西头上,刚尝完,眼睛倏地一亮,这东西……好吃!

至于薛省自己就是葡萄了,加了很多的桂花蜜,尝了一口,果然是自己满意的味道,江风晚问,“阿省你折磨知道聒碎喜欢吃抹茶的,我倒是从未听他说过。”

听到此话,尤怜也分心撇了一眼过来。

薛省放下调羹,“这有何难,留心观察就是。不过尤怜这人也是怪,不喜喝茶喜欢抹茶。”

眼珠轻微地挪回来,吃着碗里沁凉,感觉心情也酸太燥热,连恼意都消散了大半。

……

江泽离数不清有多少这样的时光,阿省这个人总是在惹你高兴之后,又让你生气的,在聒碎面前他永远是这样,一颗躁动地不安的心,周而复始,竟也不觉得厌烦。他好奇地询问过,薛省却笑着说,没想到师兄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我想一想,嗯……

想了很久,薛省没有想出一个结果,笑带腼腆,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往他跟前凑,逗一逗他。

江泽离笑了,说,“其实聒碎这个人很好哄的,他不太喜欢被逗,嗯,我记得聒碎小时候养过兔子和狐貍,狐貍总是不服管教,总是要逗弄那兔子,他,喜欢毛茸茸的东西,要是下次惹人生气了,你知道的。”

薛省眼睛一亮,“多谢师兄了!我可真是爱死师兄了!”

江泽离连忙推拒,有些无奈道,“谢就承下了,话说阿省你爱死多少人了?”

起了逗弄的心思,江泽离不太爱逗弄人,不过看着薛省逗聒碎甚是新奇,心想若是成功可以回去逗逗两个小孩。

薛省脸不红心也不跳,倒是有些新奇,“师兄你竟然会说这话!”

江泽离想应该是失败了,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是不能尝试了。

我以为这样的时间过很多年,至少应该也是阿省性子稳重之后,可是变故突然就生,一下子那个爱笑爱闹的少年就到了下修界搅乱风云,夫子更是气得卧床在三天。

他去看望过尤怜,青年面无表情,但是握着水杯的手却是在发紧,道:“聒碎,阿省他……”

“别说了!”尤怜猛地放下茶盏,滚烫的热水洒了出来,他第一次在兄长面前疾言厉色,事后才察觉自己言行无状,宽大袖袍下手握紧了,“兄长,我不想听见他的消息……”

江泽离叹了口气,看着轻微错身,唇瓣抿成一条直线的青年,他这个弟弟,他又怎能不了解,与其说他不想听,他更不相信,他不愿意相信那个如辰阳少年会坠入那恶俗的烂事里。

“这是烫伤的药膏,别不当回事要擦一擦。”关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执拗的青年偏着头,不肯退却,半张脸都浸在黑中,像是在隐忍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实在冷清。

一切都已物是人非,谁又能知道今后的路呢。

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心迹十年心。

江泽离很快了解到这是容阴做的事,而姚羡也很快安排到薛省身边,背身回头,经历过了其实他明白了当年的父亲,可是他棋局已下,绝无收尾的可能。

往后几年,事情按照正常发展,硕大的宗门一个个倒下,江家重建,曾经的故友意气风发也随着宗门轰然倒塌。祖父死了,聒碎去找过一次阿省,但是回来之后更不爱说话了,选择了闭关。上修界人人自危,后来宋家向尤家发出求救,尤家人在宋家欠了人情,聒碎出关了,妹妹也死了……

江泽离忽然觉得做这些没有太多的意思,名誉嘛?他从前做江泽离的时候就有诸多的名誉,可做江家主他什么都没有,唯一的亲人死了,朋友心如死灰,聒碎更是……

心里好像有一团乱麻,早就已经理不清了。他去屈家边境看了屈明潇,当年策马扬鞭的少年一脸死寂,妖境边境苦寒,风沙将他的脸吹得苍老,明明是而立之年的年纪却已经行如枯木,看到他来,还是吩咐女儿抱着一壶烈酒过来。

小女孩六七岁的样子,眉眼很英气长得像屈明潇,边抱边说,“父亲别喝这么多酒,只准喝一坛!”

“好了,小管家婆。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江叔叔,是父亲最好的朋友。”

江泽离内心一怔,最好的朋友嘛……

小女孩看着眼前的男子,款款温柔,俊美从容,脱口而出,“神仙哥哥!”

江泽离扑哧一笑,“差辈分了哦,叫叔叔。”卸下腰间的玉佩,算是见面礼。小女孩新奇地玩弄两下,看了眼江泽离再看了眼自家老爹,有些嫌弃,屈明潇更是打了她的屁股,“回屋去,看脸的死丫头!”

小女孩朝着自家爹爹做了个鬼脸。

屈明潇眼里有慈爱和笑意,对江泽离说,“矜远,小娃娃很有趣吧,对了你什么时候成亲?嗯,问的不对,可有心悦之人?”

江泽离摇了摇头,“并无,最近没什么心思。”

屈明潇虽远在边境但是好友的事他是有所听闻的,他没有去安慰,正如当年江泽离没有安慰他一样,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两人对酒碰杯,唯有大口畅饮,才解心中忧愁,荒唐一时,又捡起明天过活。屈明潇就是这样过活的,两人酩酊大醉,还是下人将他们擡了进去。

屈明潇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江泽离已经走了,留下几坛棠梨酒和一盒醒酒丹药

后来,后来,江泽离觉得自己太疲惫了,连话都不太想说,又或许是他性子太好支撑了他说完了这些话,后来……宋家被灭,阿省也死了。

他想起那个的光景,昔日他教导得面上笑容的男子,扯开了面具落出冷冰的内相来,脖子上还留着大量鲜血,不是利器所伤,更像是人牙齿厮咬。江泽离脑海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啮臂为盟况且是手臂,何况是脆弱致命的脖颈呢?坊间传闻若是有亲之人狠狠咬在对方脖子上有续前缘或者再一面的机会。

明明是大仇得报,但是他却看见了男子心里有了一条裂缝,尤怜依旧用着年少时的发带,脸上惯有的温和笑容,但是江泽离却觉得他内心越来越枯索了,心中的夏,反复枯索,进入一场冬,终于死亡。

江泽离知道阿省就葬在妹妹不远处,尤怜不说,他也便没问,可随着时间流逝,他看见内心的裂痕越来越大,直到他给薛省立坟建冢,就连墓上些什么他都不知道如何书写。薛省这个人太招人恨了,上修界人人提到他几乎都是喊打喊杀,最后他也不知道写了什么,说实话他有点不太敢面对。

每年,尤怜都会去祭拜,不是谷雨纷纷的清明,而是飘着大学的天,每次去也不带纸钱就带着糕点。江泽离就这样看着他,明明这世上他们是最亲的人了,可是他却觉得和这个弟弟渐行渐远。他也看见他内心的裂痕已经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程度,轻轻一碰就能碎掉的程度。

很快这个节点来了,灵安山和神开站了,灵安山创立了灵界。彷佛一切都拨云见日,又是一个冬天尤怜祭拜完回来,这是大战后尤怜第一次来找他,只问了一句话,“兄长,你后悔嘛?”

事已至今,哪说得上后悔二字,从前明明一个眼神就能的兄弟形如陌路,倒是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了。江泽离也终于看见,那条一开始只有一条小裂缝的心越来越碎,到现在轰然崩塌,眼前这个人从内由外地碎掉了。

他挪开了眼,低头看向自己的,空荡荡地什么都没有。

后来,他再没来尤家,尤怜也陷入了闭关,退了出家主之位,新任家主是尤清仁带上来的人,尤怜亲自看过的,闭关出来之后他去了很多地方,更多地是下修界,中妖界,更甚得是寻什么招魂的秘法。

那时候江泽离涌出强烈的渴望,他得去见一见这位弟弟,哪怕是不说话也是极好的,他说不上这种情绪,只是觉得要见上一面。

可是他却始终没有见到,上下三界就像消失了这个人一样,他脑中关于尤怜的记忆越来越模糊,直到他已经记不清尤怜的脸,他依旧没有见到。

而尤怜谁也没有告诉,他从梦境中一跌而下,他要救那明媚如朝阳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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