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眼有些怒意道:“还不是你吓了我一跳,本想帮你看看那排骨熟了没有,没想到还被烫了一下。”
青禾轻笑一声道:“好,是我不对,下次师兄再要偷吃的时候我应该先帮你把盖子打开再走远点,什么时候你偷腥结束,我再回来。”
慕弋急道:“你个小狼崽子,说谁偷吃呢,都说了我是好心帮你看看生熟,我看你是又欠收拾了。”
他猛地一擡头,两人正贴在一起,险些嘴角都碰到。慕弋猛地扎挣开水里的手,向后退了一下。
苍玄也愣了一下,片刻他看着那边皱着眉的慕弋道:“排骨熟了,吃饭吧。”说罢便转过身去将锅里的排骨盛了出来。
慕弋顿了一下,也跟着他走了出去。
两人坐在桌前,苍玄没有做很多,只是两个小菜一份排骨,他轻轻给慕弋倒了一杯酒,咳了咳道:“师兄,我错了,看在排骨的份上,不要生我气了。”
慕弋本就没有真的生气,听他这么说接过酒杯装腔作势道:“要不是看在排骨的份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话他说的心虚,于是后面的声音几乎是呢喃出来的,一口清酒下喉,苍玄已经夹了一块排骨到他的盘子里。
慕弋咬了一口,脸上露出笑容,他道:“嗯嗯,就是这个味道,我怎么觉得比之前在临安的时候味道更像了,简直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苍玄给他夹菜笑了笑道:“那会不敢做的味道太像,师兄这么聪明,怕是一口便能尝出来端倪。”
慕弋噎了一下,咽下了嘴里的肉。
酸甜的肉质融化在舌尖,伴着炖的软糯的排骨,慕弋差点眼泪流下来。
“你……早就知道我回来了,为什么不同我相认?”他问完这句话又觉得问错了,可是覆水难收,话既然已经出口,他又能怎么办呢?
想必青禾应该是怕自己知道他是妖族,不敢同自己相认吧。况且屠戮仙门,灭掉长生堂哪件事都不应该是仙门弟子所为,他不想以妖王的这个身份重新站到自己面前这也是情有可原。
苍玄轻轻喝下一杯酒,而后道:“师兄复生和我的身份两件事都是大忌,一时公开诸多不便,便未有提及。”他语气平稳,没有丝毫破绽,但越是这样,慕弋越清楚,他在撒谎。
“嗯。”慕弋埋头吃饭,点了点头。
一时之间,两个人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开口。
慕弋有点不敢说话了,因为两人之间有太多的缠绕了,指不定那句随口说出的话就会带着一根无形的刺,将搁在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挑破。
但这个时候,慕弋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挑破的时候。
他不想,苍玄也不想。
两个人都有点打怵,想推一推,拖一拖,哪怕现在的尴尬气氛萦绕周边让两人很难受,可是他们还是都没有勇气去敞开胸襟拥抱彼此,将那些藏在心底的曲折一次同对方说开,然后两袖清风的站在对方面前,坦坦荡荡又毫无畏惧。
做不到。
现在的慕弋做不到,苍玄也做不到。
时隔十年的时间两人能再次重新坐下,以师兄弟的身份渡过那些苦楚心酸,好好的吃一顿饭,这便已经是恩赐了。隔在两个人心中的不是十年的生疏,而是两人都心知肚明的苦难心酸和曲折。变故多得让他们都害怕了,谁也不敢再去多扯出一些多余的变故,因为这顿饭吃的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