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的朦胧让他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慕弋重生归来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境,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沐浴的时候因为思念成疾而化出的梦境。
他看着那人被汗水和池水浸湿的长发,看着他白皙的长颈,还有那带在脖子上红色的如同玛瑙一般的水晶珠子,看着他修长的手臂,看着他细长的指节,看着他微皱的眉间,看着他浓密细长的睫毛,看着他被热水染红的唇,看着他深深合上的一双眸子………………
一如很多年前,慕弋一个人睡着,他一个人静静的望着。
那个时候,他但分生出一点对慕弋的贪恋,都恨不能一头撞死,狠狠的打自己两个耳光。
而如今,他的一腔欲望都被他心心念念的人知道了,那人同他亲吻,同他纠缠,同他一起在床榻之间翻滚,同他一起疯狂,一起任性,一起踏进这欲望的苦海,坠入其中,情难自抑…………
苍玄嘴角微微含笑,他如今已经忘了曾经雪龙山的小师弟,那个听话乖巧的小师弟是何模样。可是他却一直都记得,少年时的慕弋,及冠后的慕弋,一身蓝衣短打的慕弋,一身蓝裳长发的慕弋,将他揽在怀里的慕弋,传授他剑法的慕弋,眼窝里都是笑意的慕弋,凌驾在九州之上的慕弋。
他第一次坐上妖帝的宝座上时,擡头望了一眼天,他道:“上面都是什么?”
天启在
苍玄冷笑一声,又瞧着那殿外湛蓝的天空发呆。在他心中上面的神佛仙人根本什么都不算,这世间如果真的还有一个神,一个真正的神,那应该是像他师兄一般的人物。
神会在西海鲛人作乱为祸人间的时候出来拯救那些被洪流冲击死亡的平民百姓吗?神会在妖物祸乱时间的时候出来以一己之力斩杀掉那有违天理的恶魔吗?神会在女娲石破碎的时候用尽周身灵力与上古封印对抗吗?神会在人间尸骸遍野,瘟疫肆虐的时候献身血肉止住这哀嚎遍地的九州吗?
貌似天上的神从来没有出现过,他看不起天宫的神,更看不起那些自以为是超脱俗世的仙。
他想拉着慕弋,和他一起守在那道自己开辟出的天地之下,那里有火炉,有北地的烧酒,有梨花还有一间很暖很暖的小木屋。
但他却从来没有和慕弋说话这些,因为他知道,九州未有安定,慕子渊便不会归隐。他对慕弋十年前以身殉丹的事情深恶痛疾,却一点也不敢责备那个孤身愤然跃入炼丹炉中之人。
他知道,如果九州现在再来一场瘟疫,慕弋一定还会毫不犹豫的纵身跃入火海,只为这世间少流一点血,少死两个人。两人知晓心意至今,慕弋对他说的最郑重其事的话,便是师兄以后一定会保护你的。
没错,慕弋为了他愿意和天下拼命,为了自己不惜判出仙门,为了他甚至不惜牺牲惜性命。
但苍玄也知道,慕弋不仅会为他如此,慕弋的心中有一杆秤,一边放的是他苍玄青禾,一边放的是九州的苍生百姓。
二者处于平衡,在慕弋的心中一样重要,他不会为了九州的苍生伤害苍玄,更不会为了苍玄去剑指九州。
但是苍玄心里很清楚,慕弋能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为了九州的所有人命,他一样也可以去做。拼命、牺牲、哪怕是粉身碎骨,这就是慕弋心中的那一杆秤。
他定睛的瞧着那人,慕弋睡得安详,这人生的真是极美,长颈白皙,上面还染着和自己亲热过后的绯红,他的耳垂被池子的热气蒸的白皙透红,有如两片白玉石一般。
苍玄看着他微微含笑,他在水中走的很轻,轻轻靠近慕弋,连水花都不敢溅起来,靠在他身边,他很轻很轻的唤了一声:“师兄”
“在呢……”迷迷糊糊中,慕弋含混的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