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纷纷招了招手,示意华晋把药送上去,她冷声道:“不成,门规既定,不可随意更改,即便您是掌门,也不可以。”
华晋上前几步,看着范子真欲哭无泪的表情,叹了口气道:“掌门,您就喝了吧,这是师姐新调的药,她自己熬了整整三个时辰,快喝了吧。”
范子真抿了抿嘴,看着华晋,两人都互相心疼的看了对方一眼,范子真一鼓作气一把将碗端了起来,吸了口气,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
罗纷纷在前方嘴角微微扬起,她道:“好了,您可以去商议政事了。”
范子真一刻不停,吓得赶忙跑出了戒律堂,他一边走刚好看见慕弋拿着一根冰糖葫芦上来,二话不说,趁慕弋对他行礼的时候一把将那糖葫芦取了过来咬了一口,抱怨道:“纷纷的药太苦了,真是太苦了,我的舌头都没有知觉了…………”
慕弋生无可恋的看着那被一口一口消灭掉的糖葫芦,他眼角微微跳动,无奈的道:“掌门,这是我给青禾带的。”
范子真啊一声,看了看手上吃剩一半的糖葫芦,他笑了笑道:“小孩子少吃点甜食对牙齿好。”
说罢便扶了扶袖子转身离去了。
记忆中的范子真似乎永远都是那个看起来极不靠谱可是却又比谁都护短的掌门,他创立了雪龙山,却又不太像一个掌门人。
慕弋想起他咳血的样子,想起他一身紫袍长衫,想起他总是说小赌怡情,想起他没事的时候瞧着雪龙山露出欣慰的目光,想起他拎着自己去戒律堂罚跪,想起他和老和尚坐在一起下棋、钓鱼…………
掌门是什么时候不在的呢?他是如何不在的呢?
两个人站在廊下都不约而同的想着,他走的时候时候身边还有其他人吗?还是只有他自己?
范子真一向身体不好,以前在雪龙山也是靠罗纷纷的药调理着身体,即便如此还是常年咯血,身上瘦的皮包骨头,脸上常年没有血色…………
“给掌门把牌位立上吧。”郑熹道。
“嗯……”慕弋点了点头。
大门吱呀一声,苍玄推开门走了出来,他走了两步,看着赶过来的郑熹和慕弋道:“五师姐睡下了。”
“她身体怎么样?”慕弋道。
“邪术妖法已经废除了,只是有损身体,还需要长期调养。她之前长期修炼妖邪幻术,又被关押了五年,如今神志心智都有损伤,怕是要慢慢恢复。”苍玄道。
“我进去陪着她。”郑熹道。
慕弋点了点头,桑沅上前,扶着郑熹进入了大殿。
苍玄看着慕弋,他道:“师兄自从在梦华宫回来就一直心事重重,不单单是因为五师姐的事情吧。”
慕弋看着他,他笑了一下似是安抚苍玄,道:“我只是,想起掌门……有些难过。”
苍玄一把揽住他,道:“师兄,对不起。”
“怎么又说对不起了?”慕弋擡头看他道。
苍玄捧着他的脸,心疼的瞧着他道:“我知道你想回到十年前的雪龙山,可我给不了你。”
慕弋瞧着他浅棕色的瞳孔,笑了一下道:“又犯傻了。”
苍玄用手捋着他身后的黑色长发,道:“可是师兄你知道吗?你回来了,你把四师兄和五师姐都带回来了,墓天殿又有了一点以前雪龙山的影子了。”
慕弋看着那大殿,他点了点头道:“往事不堪回首,青禾……”他盯着苍玄的眼睛,很认真的瞧着他道:“你和我,还有子熹和寻梦,我们都必须要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