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又有其他的恶灵被镇压进来,他听闻的是,祖龙是在天裂之时抵挡渃河之水,最后耗尽神力而亡。
他在昆仑下待了太久太久了,再到后来诸神一一陨落,上天庭建立了新秩序,新一代被镇压的妖魔鬼怪甚至有些根本都不知道祖龙是谁。
后来,等到他逃出了昆仑的时候,在已经辗转了千万年的世间遇见了女娲曾经留下来的那真正的最后一块补天石。
是的,他化形了,他留在人世间,既不飞升回天界,也不重回神位,他就只是在人世间穿梭,像个凡人一样,却又似乎比凡人冷漠。
太多年了,顽石世世代代的守护着祖龙人魂的化身,而赤沐则一直在暗地里调查有关天裂的一切,有关祖龙封印的一切。他逃出来的唯一意义就是要将他曾经信仰的战神救出来,那是他的光,他决不能让那光一辈子都守在那黑暗的缝隙之中。
“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他当年是被陷害的,是被女娲和诸神骗了,他们欺骗了他,封印了他!”他对着化尘吼道。
化尘静静的看着他,随即道了一声阿弥陀佛,说:“你可知太曦之日?”
曾经的范子真一愣,他眨了下眼,道:“太曦之日?”
化尘的一身旧僧衣被风吹起来一点,他道:“太曦之日,三界联通在昆仑之门大开,那一日不管是人神还是妖魔都会被破晓牵引,只要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在那一日,在破晓的牵引下,便可以瞬杀三界众生。”
范子真皱眉看着他没有回话,化尘继续道:“而当时,若是还有一位神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那便是代表着光的战神————扶桑大人。”
范子真愣了片刻后突然笑了出来,他有些不屑的笑着道:“就因为这个?就因为这个?”他双手握拳,因为太过用力拳头连带着全身都在发抖,都在颤抖,他怒道:“就因为这一个可能,就因为他过于强大,所以,所以就要被这般对待?他可是太阳啊!他是光,是守护三界的战神!”
化尘叹了口气,他抿了抿嘴,微微垂下了眼帘,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小声的道:“只是你将他视为了太阳,在诸神眼中,他虽是神龙,却依旧是兽族,血液里流淌着弑杀和暴虐,当他可以强大到瞬杀魔族大军的时候,诸神便已经想到了在未来的某一日也许他会瞬杀这人间的生灵,乃至天下神佛!”
“混蛋!”范子真头一次骂了出来,他当时觉得出奇的恶心,整个胃里都在翻滚。
“可能?兽族?弑杀?你们算什么神?你们他妈的算什么神?”范子真从一开始只是默默呢喃,到后面他直接指着化尘骂的声音都变了,道:“放屁,都在放屁,你们算什么,算他妈的什么?”
化尘伸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他的瞳孔很浅,看着范子真的眼神没有那么强硬,淡淡的道:“对不起,我只是一块石头,上古时期的事情我并不是很清楚,但也许…………强大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留下范子真一个人站在山水之间的独木桥上,范子真怔怔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他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强大本身就是一种罪过,他身形瘦弱,一阵风刮过,他的一身紫色长袍被风吹起,像是这袍子里面是空的一样。
直到老和尚补天之前,又是在山水之间,化尘依旧是背对着他,他的身影比范子真看起来结实厚重多了,他立在那独木桥上,擡头看着天空,淡淡的道:“子真,还记得我同你说过吗?强大本身就是一种罪过。”顿了顿,他的身形有些僵硬,他没有回头看范子真,但眼神中竟然多了些惆怅,只是人还是在笑着的,他道:“我要走了,日后你的路,何去何从,我便再无干涉,相识一场,还望你多加保重。天裂了,那是……我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