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道默契地点了点头,使坏着叹着气:“咱们商会以后他可得天天来喽!人家现在是光明正大来的嘛!重姿得给他审批军费的单子嘛!”
看到南放表情逐渐难看,殷鹰捂住嘴背过身笑得锤着瓷砖:“你该不会真的这么幼稚,就因为这点小事就上心了吧?!”
“我的伤口不深吧?!”南放主动侧过脸让金雁飞查看伤口:“就说摔一跤的话,她应该是会相信的吧?!”
金雁飞倒也尽责地替他看了看:“不深。她相不相信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想办法让她相信不就得了。”
“寻川,你有时候真的很割裂。”殷鹰笑完了又转回身来:“这么大的事你敢瞒着她来做,就这么点小伤你却害怕她不相信。”
“你不懂。”他摩挲着手指上的婚戒,无意识地回怼着殷鹰:“你没老婆是不会理解我的心情的。”
殷鹰控制不住骂了一句脏话,目光同金雁飞撞到了一起,两人尴尬地默默移开了。
秦道捂住自己的胃,不禁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皱紧了眉头:“殷少爷,澡堂的晚饭是不是不太干净啊?!我怎么现在很不舒服啊!”
“谁让你吃那么多的,可别诬赖我啊!我们三个人不是挺好的吗?”殷鹰白了他一眼,正欲同他好好聊一聊时,就听到哇地一声,秦道没忍住吐了出来。
光速般从水里爬出来的南放和金雁飞,惊恐地望着尚在水池中的两人。秦道一边抱歉地拍着殷鹰的肩膀,一边控制不住继续哇哇直吐。
尚未消化完全的食物,混合着胃酸之后,是难以名状的腐臭味。殷鹰几乎是哭着从水里爬出来,指着南放和金雁飞狂骂:“吃饭的时候还说是好兄弟,说什么有难同当,你们还算是人吗?”
“跟他们没关系,是我的问题。”秦道负责地把一切推到自己身上,艰难地从水池爬出来:“我现在好多了。”
还算明朗的夜空,即能看见月亮,又能瞧见几颗黯淡的星星,却开始狂风乱作,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叫声。
车子驶入了城区,却停在了路边的角落里。车窗被悉数摇了下来,即使冷风不断灌入,吹得车内的人瑟瑟发抖,他们依然执着地靠着椅背,没有丝毫要关上窗户的意思。
“呜哇!”秦道扶着路边的一棵树,吐出来全是最贵的食材。他边吐边思量自己是不是食物中毒了,一转头看到坐在车里吹风的三个人,又抱歉地摸了摸嘴:“怪我吃太杂。”
殷鹰坐在驾驶座的位置,一旁副驾驶还残留着秦道的些许呕吐物。他把头转向窗户,握成拳头地停留在方向盘上:“他到底是吃了多少?”
金雁飞沉默地闭上了眼睛,南放则撑着手肘望向车窗外面,闻到了冷风中带来的板栗香气。
“我出去一下。”他拉开车窗踏出去的时候,殷鹰担忧地朝他喊:“你也要吐吗?”他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殷鹰的视野里。
金雁飞从未和殷鹰单独呆过,现在仅剩两人坐在车里时,他终于问出了沉寂心中许久的疑问:“你不结婚是因为薇绮吗?”
没料到他会主动同自己提及这个话题,殷鹰错愕了片刻后摇了摇头:“跟她没关系。”
联想到甄薇绮之前缠着南放的那件事,殷鹰即刻追加了一句:“我留学回来之后确实找过她,但跟感情没关系。”
“我知道。”金雁飞松开了紧攥着的拳头:“她是很好的一个人。”
“你以前一直不敢袒露心迹,是因为你身上那些东西吗?”殷鹰咳嗽了一下,又觉得不太礼貌:“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看到的。”
“我本来已经无所谓的,可是见到你还是有些没办法坦然。”金雁飞看向他的后脑勺:“我没办法不嫉妒你的出身。”
殷鹰转过头来,面色不佳地答:“那又怎么样?最后抱得美人归的人还不是你。”
他的眼神一下子就暴露出前面的话是谎言,金雁飞平静地接收了他的话语,正欲就此打住这个话题时,南放钻回到车里,完美地解决了他的困境。
“吃糖炒栗子吗?”南放从怀里掏出一堆装好的纸袋,分发给他们的时候,秦道恰好也回来了。
殷鹰启动着车子,瞟了一眼剥栗子的秦道警告着:“你不准吃!”秦道盯着手中剥好的热腾腾的栗子,有点可惜地答:“那真是便宜你了。”
香喷喷的栗子就这么进了殷鹰的嘴里,他心情好了不少:“你继续剥给我吃。”
“做梦!”秦道板着脸把那袋栗子护在怀里,被灌进来的冷风吹得头疼:“为什么要把车窗都打开啊?!”
说着他的手就要把车窗摇上去去时,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吼道:“别关!”
“不关就不关,一个个跟吃了炸药一样。”秦道靠着椅背,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现在真是困得慌。”
殷鹰的方向盘在犹豫往哪边先走时,南放认出路来对他道:“往左边吧!我想先回去了。”
想回去,想快点看到她。想让她尝一尝刚出锅的板栗有多香甜可口,还想问一问她卧室的小礼物都找齐了吗?
越是这么想的时候,脑海中这些天的杀戮记忆不断地冲过来,慢慢地把他的期待转变为无边的黑暗。
“应该刚交完第一批货,她应该很累了。”金雁飞察觉出他的异样,把他从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拉出来:“能吃到热乎乎的东西,她一定很开心。”
南放抱紧了怀中的板栗时,车子已经停在了院子门口。殷鹰转头看着他,手指往自己嘴角上拉了拉:“我们顺利回来了,值得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