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的痛苦——
更要命的是,这种痛苦不仅仅是来自于身体上,心脏仿佛也受到同样的摧残。以至于他都有些分不清,究竟在两者之间,究竟是哪一种更加让他无法忍受。
耳边有人在不断喃喃,嘈杂的声音,完全听不清内容,只是持续的不死心的响着。这就让他更添加了一层难受的感觉。
想要尖叫,以宣泄痛苦;也想要捂紧耳朵,隔绝外来的干扰。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他什么也做不了。发不出声音,也调动不了任何一块肌肉骨骼。
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地方似的。
既然不存在,为什么又能感受到这些?这让他无比的迷惑。
“阿剑,醒醒,阿剑——”荒木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吻着他潮红的脸颊与汗津津的鼻子。“你做噩梦了。快醒醒!”
苍舒御心告辞之后,荒木原本以为阿剑会对自己说什么,他甚至都做出了和盘托出的准备。然而阿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躺在床上,蒙头大睡。荒木只能无奈的看着他的睡颜,慢慢的,也就沉浸入自己的思绪中。
过去了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
阿剑忽然不安分起来,音节模糊的呓语动了荒木。看着他流露痛苦的脸庞,荒木判断,他正在被噩梦缠身。
于是荒木立刻放下困扰自己的心事,半躺在阿剑身边,希望能够安慰他的不安。但是荒木发现了一件让他十分痛心的事实——往常因为他的接近,即使是不言不语,也会让笼罩阿剑的阴云皆数消失。但是今天不同,由于他的接近,阿剑反而更加痛苦。
一道深深的沟壑出现在苍舒御剑的眉心,他很少皱眉,此刻,这样的表情在他的脸上居然是如此明显。
荒木的心猛的缩成一团,抽搐一般的疼痛着。
应该离开的,或许他不再靠近,阿剑反而会好过一些,最终说不定能够从梦魇之中清醒过来。
可是荒木不愿意。
他固执的躺在他的身边,阿剑的痛,他感同身受。
他痛,他更痛。
“荒木,你是什么感觉?”苍舒御剑并没有张开眼睛,黑暗中飘来他的声音,空灵的带着几分虚假。
荒木没有实感,几乎无法分辨他是不是真的醒来了。在他犹豫着是不是要回应的时候,听见阿剑又重复了他的问题。而这一次,他问的更加明确,同时,也……更加尖锐。
“当古谦和苍舒谪剑在一起的时候,荒木,你是什么感觉?”
黑暗在这样的氛围中,起到了掩护的作用。对荒木来说,是完全必须的。如此一来,阿剑不会看清他的表情。不过,也因为弥漫在四周的黑暗,给阿剑也染上了一层别样的情绪。锐利的如同一把出鞘的剑,这完全不像是平日里的他了。
“我……忘了……”
这是半真的实话,也是半假的谎言。
数百年的纠葛,荒木甚至不是直接参与其中的那个人。如果他选择遗忘,是谁也无法苛责的选择。如果荒木真的能够彻底忘记,对他自己,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苍舒御剑坐了起来,没有按照如今养成的习惯,靠在荒木的肩头。而是扯来一个枕头,垫在了自己的身后,似乎是疲劳到了极点,他就这么半靠在上面。不过这也证实了,他已经从噩梦中醒来,之前锐利如剑的疑问,确实是他清醒后提出的。
“我刚才做噩梦了。”苍舒御剑知道对方一定看到了自己陷入梦魇之后的模样,可他还是说出了这个彼此共知的事情。转折后的话,才是他真正想说的。“知道我梦见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