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之内,时间与空间的感知变得暧昧不清。
“人呢?”林铁也挑了挑眉,猩红的眸子扫过视野可及的每一寸焦黑土地。没有共工那扎眼的冰蓝色头发,也没有任何类似他留下的新鲜痕迹。
“冰雹精——!水猴子——!不说话就当你死了——!”混沌叉着腰,扯着嗓子吼了两声。声音在这片死寂荒凉的土地上传出去不远,就像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波澜。
他顿时咧着嘴,用力一拍大腿:“这蠢货终于挂了!太好…不是,太坏了饕哥!他儿子一生气不给咱开门了咋办?”
林铁白他一眼,“好歹是个水神,死不了那么快,先去找草。”
混沌茫然四顾,“上哪找去?冥河在哪边?魂草长啥样?咱也没个地图导航……”
林铁一耸肩:“不知道,瞎走吧。”
两人随便选了个方向闷头就走,脚下的焦土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细碎声响,不知是碎骨还是干涸的泥土。
还没走出多远,一个距离稍近些的,形状怪异的高大人影猛地转向,以一种僵硬却迅捷的速度朝着他们冲来!
离得近些才看清,那“人”身形巨大,像是位远古的战士,但模样异常惊悚——他只剩一条完好的手臂,另一条齐肩而断。更骇人的是他的脖子,几乎被整个砍断,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发黑的皮肉勉强连接着躯干和头颅。
那颗硕大的头颅随着他奔跑的动作,在胸前和背后大幅度地来回摆动,五官模糊的脸上,一双没有瞳孔的灰白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铁二人。
“什么鬼东西,好恶心!”混沌被这造型膈应得够呛,抬手一挥,数道灰雾化作锋锐无匹的利刃,呼啸着朝那怪人横斩而去!
“嗤啦——!”
利刃毫无阻碍地切入那怪人的身躯,瞬间将其切割成数块,散落一地。
还没等混沌收回手,异变突生!
只见那散落一地的数块躯体,竟同时动弹起来!
两条腿噌一下从地上弹起,稳稳站立,那只独臂五指张开,以手代足,飞快地在地面爬行。
而那头颅,滚了两圈后停住,散乱枯草般的头发下,那张模糊的脸上,嘴巴突然张开,喉咙里发出断续、嘶哑、仿佛破风箱般的声音:
“生……生……生……”
它空洞的灰白眼睛,死死“盯”着林铁和混沌的方向。
“不是?饕哥,这玩意儿他科学么?!”混沌惊得往后跳了小半步,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林铁抱着胳膊,一脸鄙视地看着他,“这是据比之尸。据比还是天神的时候我见过一次,后来听说跟人干架,脑袋都让人砍成这样了,愣是觉得自已没死,不服,一手托着脑袋还要继续跟人干……”
他用下巴指了指那正努力辨别方向的尸块,“喏,这不执念太重,进幽都了。你以为给他砍成几块他就能服了?”
就在林铁说话间,那据比之尸的独臂已经爬到了头颅边,一把攥住头发,抡圆了将那颗嘶吼着的头颅朝混沌砸来!头颅大张着嘴,露出黑黄的牙齿,腥风扑面!
“我靠!”混沌连忙侧身,抬腿一脚精准地踢在飞来的头颅侧脸,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出老远,嘴里还在嘶吼“生……生……”。
下一瞬,那两条腿也至身前,朝着混沌所在的位置狠狠踩踏下来!混沌周身灰雾一卷,身形远远遁开。
“真难搞,要不饕哥你吃了吧?”
林铁斜他一眼,“滚,陈年老尸,要吃你吃。”
混沌恶心地一咧嘴,眼中灰芒流转,浓郁的混沌灰雾自他体内汹涌而出,瞬间将些那散乱的零件全部包裹进去!
灰雾剧烈翻滚、蠕动,内部传来令人牙酸的、仿佛万千刀片同时切割搅磨的“嗤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