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见,我们已经这么做了。”他的表情是一种毅然的轻松。
他们走进地下办公室,西弗勒斯直接将她放在——处理材料的桌案上。回手召来几种疗伤的药剂,蹲□为她治疗腿伤。他认真而轻柔的神情,让莉莉像每次见到一样,痴痴地看着他。
“会很痛。”施愈合咒之前,西弗勒斯擡头看看她的样子,又翻了个白眼,“好吧,我想你已经感觉不到了。”
“好了,”直到处理完胳膊上的伤口,莉莉都一声不吭地看着他,西弗勒斯指尖沾上一点愈合药水,擦在她的唇上,挑挑眉,仔细打量了一番她那狼狈的外表,意味不明地低声说:“你可……真禁折腾。”
然后就被某人搂住脖子用力地吻上了。
……
“我记得自己的舌头并没受伤。”他揩揩自己嘴角的愈合药水,对怀里的八爪鱼莉莉说道,“我该回去了。……只这一吻的工夫,卢修斯就可能多替我挨了一个钻心咒。当然,不是替他抱怨。”
莉莉却搂得更紧。
“对不起,西弗。”她嗫喏道,鼻子又开始发酸。
“你哪里错了?”西弗勒斯冷哼一声。
“我不该在那么多人面前,伤了你的面子。”她擡起头来,红着眼睛摸摸他苍白的脸颊。
“你总算理解了我的价值观。”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神情。
莉莉稍微后仰一点,纳闷地看他。
“你怎么反倒一副美滋滋的样子?”她不解地问道,看着西弗勒斯虽然没在笑,却每一个线条都带着难以言说的轻松愉悦的表情。
“有吗?”他皱皱眉。
“有,”莉莉思索地看着他,“就像守住了自己领地的眼镜王蛇,虽然受了伤,一动不动地呆在那里,却很想摇头摆尾、撒欢打滚的样子……”
“你这是什么鄙俗的形容。”他厌烦地说着,却拉过她,吻了上去,得意的、满足的、骄傲的,就像她形容的那样,霸道地吻着。
……
(卢修斯:我认了……)
……
“可不可以提个要求?”抱着莉莉,安抚着她依然惊乱的心跳,西弗勒斯神色凝重,在她的耳边说道。
“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沉吟着说道:“如果今晚,等你的腿伤痊愈,我还没有回来的话……”
莉莉惊恐地擡头:“西弗勒斯,你……?!”
他忍住了快要勾起的唇角:“我是说,如果我回来得很晚,而你又有精力做夜宵的话,我想吃你做的那种点心。”
莉莉颤抖着松了口气,用没受伤的腿去踢他。看着他面不改色地躲开,走去药柜前翻找。她怎么会不知道,他只是给她找些事情做,免得她在等待的时候乱想?
“对了西弗,鬼蝎咒的治疗药水,跟辣椒油的药性不冲突吧?”莉莉指着他刚刚拿出来的那瓶魔药问道。
西弗勒斯露出很专业的思索表情:“很遗憾,它们是冲突的。但更遗憾的是……”他从材料柜里摸出几个小瓶子,“它与黄蜂刺、连翘精、血腥草是完全没有冲突并且有益健康的,啊,当然,还有振奋精神包括味觉的,高浓度的斑地芒的分泌物。”他打开那个有着刺鼻的汽油味道的鲜黄色小瓶。
对贝拉特里克斯即将面对的“治疗”笑得舒心无比的莉莉,在西弗勒斯离开之后,才终于继续落泪。
为他们都没有提起,却都要同样面对的那个咒语。
钻心剜骨。
凌晨两点钟,西弗勒斯终于再次回到了霍格沃茨。
再次灌下一小瓶魔药。他擡起因为喝了过多解痉药水而变得指尖麻木的手,挥动魔杖解除着面前的迷路咒、陷阱咒和攻击防御法阵的口令魔法,并且不断地在身后加固它们。
刚刚调整出一个轻松的表情打开客厅的门,却在发现起居室一片昏暗,只有私人魔药室里亮着灯光的时候,眼中出现了真正的紧张与慌乱,还有些愤怒。
但随即,他灵敏的嗅觉再次解救了他。紧张之后的放松,让西弗勒斯慢慢地踱向那里。
“在做什么?”他明知故问道。靠在门边,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案上,并没有不该存在的东西,而某人的眼圈还红着,擡头对他讨好地笑了笑。
“我想,这个……今晚的消耗会比较多。”莉莉指指坩埚里正在冷却的解痉药水,拿出了几个小瓶。
“不必,我这里还有很多。”他板了板脸,悠悠地说道:“即使,我知道你的制药水平还算过关。不过,就口感来讲,它并不能当做夜宵来享用,不是么?”
莉莉白了他一眼:“你把我锁在了这里,我怎么去厨房?”
他垂下眼睛,装作没有看到她自悔失言的样子,也没有问她今晚关于没用魔杖的所有。
“那就算了。”他上前揽过她向外走去,“明天再装瓶,已经很晚了。”
“卢修斯怎么样了?”莉莉追问道。
“他从我这里勒索的魔药,足够治好有同样遭遇的一整个部落的马人,而你还要为那个连妖精的便宜都想占的孔雀担心?”他没好气地吼道。
“那,你呢?”她低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他眯起眼睛,黑眼睛里闪着戏谑的神采,若有所思地看看她,慢慢说道:“怎么,你想‘亲自’试试?”
“我不……你……混蛋!”她用胳膊肘顶开他,面红耳赤地走去浴室。却没发现某人在她转身之后,看着她的神情也是小心翼翼的。
……
更深的夜里,莉莉在月光下,仔细地看着西弗勒斯睡着的脸。
你的睡相,比我文雅多了,她这样想道。看着仰卧着将手合在胸前,睡得安静无声的西弗勒斯,莉莉的目光温柔得像盈盈秋水。
粗黑笔直的眉,像雄鹰的翅膀,此刻,它们是舒展的。坚毅高耸的鼻梁,有着山一般傲岸的姿态。轻浅淡薄的双唇,会为她吐出如此沉重的言语、毒辣的威胁和阴狠的咒语。消瘦的下巴,有着刀刻般坚硬的线条。她靠近了些,仔细地看向那深陷的眼窝,那几不可见的阴影让她心疼得呼吸颤抖。
“西弗勒斯……”她轻声低喃。她想看看他睁开的眼睛,在那双令她灵魂深陷,连星光落入,都会被吸纳得不见分毫的深黑色眼睛里,寻找一些支持和依靠。
“西弗勒斯,我不知道……”她伏在他的肩上,失神地看着窗外,“他会不会害死我们,害死你……可是……”
回应她的,只有他沉稳安然的心跳声,那么有力。她多想他伸出手来,抱一抱自己,这样,也许她就不会再犹豫……
她赌气地翻过身,不去看他。却在几分钟之后,再次坐起身来,抱着膝盖看着他。
这一夜,斯内普先生“睡”得苦不堪言。
现在,又是谁在“放电”。他腹诽道。为什么,他要整夜运用大脑封闭术,却只是为了忍住某些人几乎在“嗡嗡”作响的高频率目光扫描?诚然,现在的他们,早已不必再对彼此使用大脑封闭术和摄神取念。就算能,他也不愿在这个时候去探知她的思想——他知道自己在某人眼里能被看成多么“完美”到令人恶寒的英俊……西弗勒斯不知道她曾经自夸过的“文科生”是什么概念,但是,看看她恐怖的用词!
我不喜欢被人当做一具尸体那样瞻仰,一点也不。他内心无力地哀叹,觉得自己一动不动的,全身快要僵掉了。可是,他鄙视地对自己说道,这是你自找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所以你还是忍着吧。
此刻的他,才知道自己有着永远无法摆脱的懦弱胆小。他非常希望,自己能够像她删除自己记忆的那天一样,真的睡着,无知无觉。就不必像现在这样,只能听着她在自己身边辗转反侧,心在她多少次坐起又躺下的时候跟着提起又落下,在她轻唤自己名字的时候在心底唾弃着这个名字,却还要装作没有听见,就不必做出任何有可能影响她的判断的举动……他十指交叉着,两只手互相将对方压着,免得自己忍不住,伸出手去抱她……
直到天光微亮,莉莉最终起身,在他的眉间轻轻一吻,有一滴泪水划进他的发迹。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我爱你”。然后,离开。
听到凤凰拍翅的簇簇声响消失在屋外,西弗勒斯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你是对的。”他轻声道,放松着翻了个身,不去看那空空的另一边床,这才真的想要睡着。
睡着之前,他苦笑着想道,这一夜,可真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