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不想表示自己对这个称呼的解气,所以没有回应。只听莉莉又说道:“希望你身上不会再添第五道疤痕。”
黑暗中响起轻轻颤动的鼻息,他无声地笑笑,慢条斯理地说道:“除了左侧肩膀和手臂上那‘两个’被小疯狗咬到的疤痕之外,我不会允许任何伤痕出现在自己身上,这点你可以放心。”
莉莉笑了起来。
“这么快就收起魔杖?”西弗勒斯对着她模糊的影子说道:“不再问更多荒诞的问题来确认我不是,或正是你那穷凶极恶的食死徒?”
正将魔杖放回枕边的莉莉顿了一下,睡意全无地笑道:“不是因为答对了问题。除了我,没人知道你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也模仿不来这个‘笑声’。”
她打开床头灯,将灯光调得暗暗的。
“被我吓到了?”西弗勒斯轻声问道。
莉莉对他摇着头:“这么重的杀气靠近,都不能让我警觉起来的话,我可就真的被你养成了笨蛋。”
“很明显么?”他压了压眉头,有些懊丧地说:“我还以为自己调整得差不多了。”
“也可能是因为我一直对这个很敏感。”她说着,手肘撑起身来,“而且,说真的西弗,你的脸色差极了。”
西弗勒斯摆摆手,作势站起身来:“我今晚去别的房间,你接着睡吧,我只是……”
他的手被拉住了,用的力气并不大,却让他再也无法挪动脚步离开。那双绿眼睛里,带着理解和恳求,还有些撒娇的笑意,让他妥协地坐回去。
他的手上,带着刺骨的阴冷,和墓xue里的泥土般灰败绝望的气息,他阴暗的眸子里,带着灯光暖不过来的寒意,像是黑色的坚冰。这就是为什么,他回来也不想面对她,不想让这种阴寒邪恶的死亡气息,沾染了他们的孩子。
十指交握着,莉莉将他的手挽在怀里,脸颊轻轻地蹭着他的手背。软绵绵的手指,暖融融的掌心,柔嫩嫩的双唇与温和平静的呼吸,让西弗勒斯觉得,这比清理一新,比热水,比祝福汤剂更快地洗濯了他手上的寒冷和不洁感。
他将她的名字含在口中,像一枚余味难尽的橄榄,清香上升在鼻腔,舌尖轻触过齿端,就像在刀锋上扫过,终于吐出——
“莉莉。”
闭着眼睛,她在他的手背上勾起一个笑的唇印:“瞧,这就好些了,不是么?”
的确,他回握的力量不再僵硬,关节恢复了些灵活与柔韧。
“卢修斯甚至不敢回家过夜。”他低头苦笑道。
“别傻了!”莉莉说着,放开他的手坐起身来:“快叫他回家,现在。不管怎样,都好过让纳西莎提心吊胆一整夜!”
“这样好吗?”西弗勒斯迟疑道:“他似乎需要些烈酒,而且……纳西莎可不像你那么大胆。”
莉莉攒起眉头纳闷地看他一会,气恼又亲昵地点了点他的额头。
“你们这些男人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有妻子在丈夫同黑魔王一起呆了大半夜之后不想见到他平安回来!”她咬着牙笑骂,然后眯着眼睛慢慢说道:“转告那只孔雀我对他的智商有多么失望,并且提醒他马尔福庄园有比破釜酒吧更丰富的藏酒,当然,如果他需要其他更刺激的方式来缓解压力就另当别论了,比如女人……”
他白了她一眼,换上一副冷笑,走出卧室去拿双面镜。
“毒舌也能减压哦。”莉莉在他身后闲闲地提醒道。
等他回到灯光亮了些的卧室的时候,脸色显然好了些,虽然还是苍白得不见血色。莉莉坐在床中央对他笑了笑,拍拍面前的位置,他不解而顺从地背对着她坐下。
“这是对你老老实实的回家,而不是跟‘狐朋狗友’出去喝得酩酊大醉的奖励。——放松点。”耳边传来她调皮的语调,那双手在他的颈部和肩膀上揉捏起来。
只要她想,莉莉的手劲其实是很大的——只要想想她一直以来对“哥们”们的“拍肩礼”就知道了。柔若无骨的手,却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按揉着适宜的xue位,西弗勒斯觉得自己被她施了一打的“力松劲泄”。
“可以了,你应该回去睡觉。”他眯着眼睛,却强迫自己用命令的语气说着违心的话。
“少臭屁了,”莉莉撇撇嘴,继续松解着他硬邦邦的肩膀:“干了坏事还能享受这么专业的按摩,这可是黑魔王都得不到的优待。”
“的确。”西弗勒斯闭上眼睛不再反对,“今晚我干的坏事,足够在阿兹卡班待上一辈子。”
莉莉的目光闪动,手放缓了些:“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今晚跟你和卢修斯一起‘制作’阴尸的,还有克拉布、高尔和诺特先生?”
“一句话,所有刚刚或即将有孩子的人。”他的声音转成一声自嘲的冷笑。既然她连阴尸都猜得到,还是索性都说了吧。
莉莉沉默不语。伏地魔的用意,也太过歹毒了。让一双双迎接着纯真与希望的手,沾上无法洗清的罪孽和血腥,让他们用这样的手,去拥抱自己的妻子,抚摸自己的孩子……让他们毫无希望地臣服于他。让他们知道,你只能属于黑暗和杀戮,还有你的家人,和你的继承人。
“我从没想过,生死水还有这种用处。”过了一会,西弗勒斯轻声说道。
“生死水?”莉莉不解地问。
“嗯。”
伏地魔在黑魔法上的造诣,果然是得天独厚。一般说来,阴尸是活死人,在人被折磨将死的时候,用一系列诅咒魔法加上其他阴尸的毒液,就可以将这个人变成阴尸。因为“尸体”中灵魂的“活气”越多,制成的阴尸就越厉害,所以索命咒尽管黑魔法力量最大,却几乎从不用来制作阴尸。
但近来,黑魔王竟然突破了这个“课题”。他无意中见到,别人施向带有魔法镜子的索命咒居然反射出两道光芒,经过数不清的试验——当然是杀人——他发现索命咒带有两种不同的力量。第一重锋利的雷系攻击,是像生物静电一样,寻找到需要攻击的生命体,像高压电一样攫住这个生物的全部神经,麻痹所有的感官,然后,快得不分先后的第二重黑暗系魔法,虽然力量强大但时效极为短暂,则直击灵魂,在一瞬间让灵魂从**中分离出去。
这样一来,只要给牺牲者服下足够的生死水,让他进入真正的假死状态,消失了一切生命体征,再施以索命咒——第一重攻击因为无法确认这是一个“生命体”,所以会略带犹豫地在“目标”上徘徊一下,依然作用于毁灭所有的神经活力,而第二道攻击在这个时候,就短命地失去了本来的功效,却依然带着黑魔法的性质,完全渗入到第一道攻击中。所以牺牲者会“被杀”,却没有“死”。带着完整灵魂的“尸体”制作的阴尸,可以组成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幽灵军。
直到发现她的手早就停了下来,西弗勒斯这才恍然惊觉——自己又像以前习惯的一样,跟她谈论起了黑魔法。他转过身来,望着呆愣地看着自己不说话的莉莉。
“跟你说这些……真的好吗?我是说……”他有些尴尬地瞟向她的腹部。
莉莉还是一副失神的样子,垂着眼睛摇了摇头。
“还是,睡吧……”西弗勒斯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想扶着她躺下。
“西弗……”莉莉轻声唤道,没有顺从他的手,而是靠在他的肩上。
“好吧,我不该说这些。”
“不,我是说……”莉莉擡起头来看着他,眼神怪怪的,却不是害怕或反感。她压抑着激动,慢慢地说道:“你有没有意识到……我们可能,找到了对抗死咒的方法?”
“这不可……能……”下意识地反驳到一半,理解了她的意思,西弗勒斯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如果用假死药水就能“骗过”阿瓦达索命咒……既然没有死,没有断气,没有失去灵魂,就有可能被救活!
莉莉振奋地爬起来,抓着他的袍子:“我还记得你那个凤凰眼泪和曼德拉草的‘还魂’汤剂!”
西弗勒斯谨慎地在头脑中思索着:“可是没人会对一个假死的人使用索命咒…哦………触动汤剂!”
灵光一现之后,他们惊喜地对视着,然后抱在一起,大笑出声。尽管还需要更多的、也许会令人不快的试验,但毕竟,有了希望!
“感谢黑魔王!他帮我们完成了最艰难的部分!”莉莉欢呼道,让他环着自己倒在床上,共同感受着那种带着自信的成就感填满胸膛的感觉。
最凶残的杀戮,与最神妙的救治,只有这么一念之差。
“好吧,我不该说你因为怀孕变笨了的话。”西弗勒斯的手紧了紧,吻吻她的额头,“但我记得,晚餐之前,你似乎是有些头疼的。”
莉莉皱皱鼻子,吻上他的唇:“见到你回来,早就好了。”
“小家伙呢?”他的手自然地落在她最近大得很快的肚子上,“哦,被我们吵醒了。”
“一直都醒着,”莉莉娇嗔地看着他:“他都被你惯坏了!一直等着跟你玩儿呢,连唱歌都不管用了。”
他藏起嘴角得意的笑,轻轻地抚摸着,小家伙敏锐地捕捉着他的魔力,用自己微弱而圆转的魔力,欢快地拱着他的手。这是如今父子间每日必做的“游戏”。这种默契,总是让她大呼吃醋。
“真聪明。”
莉莉悲愤地扁扁嘴巴,他都没这么夸过她!
好吧,看在他这样温柔地抚摸着,正好缓解那种紧绷刺痛的感觉,就不跟他们计较了。
感受着孩子渐渐安静下来,而莉莉也开始有些平缓的呼吸,西弗勒斯张了张口。
“莉莉,”他轻声问道:“如果……我死了,你,会怎样?”
她睁开眼睛,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柔声道:“……把灯关上。”
她在黑暗中窝进他的怀里,思索片刻,有条不紊地说:“我会活着,把我们的孩子养大,带着你的份去爱他,尽我全部的力量,将你和我所学的一切都教给他,让他成为绝对的强者,然后……让他为你报仇。”
“报仇?”他颇感兴趣地问道。
“当然,而且是必胜的完美复仇。”她自信地说道:“然后,我会看着他结婚、生子、幸福生活,直到,死神接我去见你,到那时,我会用很炫耀很臭屁很让你嫉妒的语气,跟你分享我所做的一切。”
“这主意不错,”他严肃道:“很公平。”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还好。”
“你满意就好。”她的话音一转,冷冷地告诫道:“但是,只此一次——永远不准你再说这种话来吓我。”黑暗中传来凶巴巴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
轻抚着她有些颤抖的肩膀,西弗勒斯轻笑出声。想起之前看到的她的日记。他想,他也有些明白了那个含义。
这就是她,他那坚强的、聪明的、勇敢的、独立的——
“小女人。”他笑嗔,吻吻她的发顶。
莉莉似乎是白了他一眼,在西弗勒斯的肩上枕得更舒服些。
“傻男人。”她带着怨气回敬道。
作者有话要说:*原诗改自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第130,“我爱的人没有阳光般明亮的眼睛”,木办法,An的声音给了咱灵感,于是乎咱将这个诗换了性别,改写成了教授。原来仿写比原创更难啊!写的很渣,大家表抽打我……莎翁您随便抽打我!原诗见后。
关于那个死咒的“双重”,这个想法来自于蛇怪的启发,被它看到的人都会死掉,但是罗阿姨的无敌金手指,让金妮小盆友一条人命都没挂上。只是一层镜子或是幽灵,就能减弱“死掉”的那种魔力——那么跟蛇怪的眼睛力量相当的阿瓦达会不会也有呢?原著里伏地魔杀小哈的时候,个人感觉那个反弹的死咒跟最后决战时反弹的死咒不一样,因为没有发现黑魔王的尸体,直接“炸”没了,或者是变成了半死不活的东西,这里就可以“解释”成反弹回来的是第二道摧毁灵魂的攻击,但因为他有魂器,所以没能杀死。呃,欢迎讨论。
嘛,小剧场之前,上诗歌~
Myistresseyesarenothglikethesun;
我爱的眼睛,从未有阳光般神采
Coralisfaroreredthanherlipsred;
她的双唇也远比不上珊瑚般红润
Ifsnowbewhite,whythenherbreastsaredun;
若将雪比肌肤,她的胸脯就显得暗淡
Ifhairsbewires,bckwiresgrowonherhead.
黑色的电线并不秀美地代替了如瀑黑发
Ihaveseenrosesdaasked,redandwhite,
我见过玫瑰般的面色,红润或是白皙,
ButnosuchrosesseeIhercheeks;
可她从未将玫瑰的颜色浮现双颊
Andsoperfisthereoredelight
若说吐气如兰迷人心醉
Thanthebreaththatfroyistressreeks.
她的呼吸却从无香气
Ilovetohearherspeak,yetwellIknow
我爱听她讲的每一句话,
Thatichathafarorepleasgsound;
尽管我知道,远不如音乐般袅袅动人
IgrantIneversawagoddessgo;
从未见她仙女般轻盈的步态
Myistresswhenshewalkstreadsontheground.
我的爱人,她走起路来无异于行人
A,byheaven,Ithkyloveasrare
但是,天哪。我却认为,我爱
Asanyshebeliedwithfalsepare.
比所有这些她所没有的美好,都更加弥足珍贵
翻译来自小墨的穿凿意会,请大家勿以为准。
====================欢乐小剧场=====================
五年后。
卢修斯:西弗勒斯,不带你这么宠孩子的。
教授冷笑:你哪只被恶味香水熏坏了的眼睛,看出我在宠孩子?是我没有严苛地教他魔药,还是我放松了他理论学习的标准?
卢修斯:我是说,既然你没有宠孩子,为什么我家德拉科只是嘲笑了一下他的头发,就被打得眼睛都青了!55555……我精灵般完美的马尔福家继承人啊……差点毁容啊……【哭天抢地中
教授眯眼、板脸、咬牙:居然……打架?
卢修斯:嗯嗯!所以说你该好好管教自己的孩子了不是吗,毕竟如今巴拉巴拉……
教授拎过某小包子,严肃教导中:再像一个麻瓜一样挥拳斗殴,在11岁之前就别想见到魔杖的影子!你是一个巫师——下次记得用魔法。
卢修斯:orz……小龙爸爸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