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间,卫纵麟压下来的轻甲硌在了白青崖身上,冷硬中带着寒气,凉得他清醒,更叫他惶然起来。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他苦留卫纵麟是要借他之手料理褚容璋,可眼下看来,褚容璋待他仿佛并不是他原先想的那样儿,那再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拉拢卫纵麟,岂不多此一举?
然而人是他留下的,此刻不容他多想,便听卫纵麟沉沉的声音响起:“青青这是什么意思?”
白青崖心乱如麻,如实回说:“我只是觉着不能就这么叫你走了,否则日后必定会后悔。”
卫纵麟眼中似有讥嘲:难得听青青说一句实话……只是,实话总是不动听的。
白青崖端详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朗面孔,扪心自问,即便知道此人于前途无益,但自己仍不愿就此与他恩断义绝。
兴许是因为卫纵麟发的那个毒誓,虽不知老天爷听没听见,终究落了他的耳,入了他的心罢。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他突然道:“我是说谎了——不是褚容璋强迫我,是我给他下了药,才有的后来种种。我这么干也不是因为喜欢他,是为着他的皇子之尊能给我许多助益。你那日瞧见我和檀霭拉扯,也并不是他对我不恭,而是我不满他当褚容璋的耳目,故意捉弄他的。”白青崖直视着卫纵麟的眼睛,却并未在其中看到一丝意外,终于有些迟疑,可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你瞧,我就是这样一个攀龙附凤、满嘴谎话的人,你的那些海誓山盟、非卿不可,还说得出口吗?”
“青青突然说这些,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卫纵麟曲起手指刮了刮白青崖的脸颊,哼笑道,“难不成你自觉先头说的那些谎话很高明不成?”
白青崖张口结舌:“你知道?那你还……”
卫纵麟接道:“自见你第一面,我便看出你口中谈的是诗词歌赋,眼里却是蓬勃野心。”可那又能如何呢?那时惊鸿一瞥的心动,到今日还翻涌在他心间,再怨怪他不安于室,终归不能放下,便只能强拉硬拽着他的手,一条道走到黑了。
“既然青青据实以告,那我便也单刀直入了——你耍心机、玩手段也好,利用我的权势也好,我都可以不计较,只一样——你的人,你的心都要留在我这里,能做到吗?”
白青崖愕然地看着他。卫纵麟这是什么意思?心甘情愿让他愚弄吗?
“你……知道我骗你,为何不生气?”
卫纵麟苦笑:“我何尝不生气?我生了气,怨你,怪你,不见你,你会来哄我吗?”不等白青崖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你不会。你不来找我,我却耐不住思念要来见你,何苦还要生一场气呢?”
听罢,白青崖不知答什么好。在卫纵麟口中,他好像成了天下第一负心人,他搜肠刮肚地想反驳,说不是这样,结果发现竟无可辩驳,事实正是如此。
可词穷的同时,他还有些隐秘的欢喜。飞扬跋扈的卫小侯爷在他面前如此伏低做小,大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想了半晌,他眼珠一转,伸手拽下了帐子,擡头吻住了卫纵麟。
这一吻又与先前不同,火热的情欲迸溅,白青崖的下唇被反复噬咬,下巴张大到酸胀,粉色的舌尖收不回来,颈后的大手箍得他发疼。
卫纵麟体谅他身子未好全,并不想今日要了他,吻了一会儿便退开来,正待开口,不料白青崖轻轻一推他,自己翻过身覆在了上头。
听了方才那一番话,白青崖自觉已全然掌控了眼前这个男人,便想试点儿新鲜的。他头一回在情事中掌握主动权,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跨坐在卫纵麟结实的腰腹上,耀武扬威地命令道:“你刚说的,我答应了。现在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懂吗?”
卫纵麟有些想发笑,又怕惹恼了他享不成这艳福,绷着脸说:“遵命。”
白青崖却以为他这面色是紧张,更是洋洋得意,一面俯身有一搭没一搭地亲他,一面脱自己的衣服。他娇气得厉害,亲了没一会儿便觉得屁股底下的铠甲硌人,颐指气使地命令卫纵麟也跟着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