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嘉然皱着眉头环视一周,先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性Beta,若无其事地站在一旁看热闹。
他先入为主地认为是自己弟弟在外惹事,别人找上门,此刻便以为这一看穿着打扮像暴发户煤老板的就是段嘉松得罪的。
啧,段嘉松怎么还招来社会上的人了?
段嘉然眉间卡起一座山川,凶神恶煞地走上前打算问个清楚,还没迈出两步,长腿仿佛灌铅一般,受到一股沉重的力量。
低下头一瞧,是一个小萝卜丁正扒拉着他的腿,嘴里大声嚷嚷着什么,还没等人听清楚就一口咬了上来。
“嘶!”
这小孩儿怎么回事,哪儿冒出来的?
年龄还没到两位数的小屁孩在快成年的Alpha面前完全称得上是手无缚鸡之力,赵亓侑轻轻松松就把他提起,任由他在空中乱蹬那一双短腿。
“啊!求求你,他只是个孩子……”
段嘉然自然也没心情计较,听见卑微的求饶声,他这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个女性Beta。
他这才发现了盲点,除非段嘉松这浑小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不然别人寻仇不至于拖家带口吧?
“嘉然,对不起,这件事算我的责任,房租过几天我发……”
段嘉松见哥哥回来后就老实地站好缩在一旁,宁光得以脱身,走上前和房子真正的主人道歉。
他红肿的脸庞难以让人忽视,段嘉然错愕地问道:“你这脸怎么回事?”
到头来原来不是段嘉松惹的祸,见宁光禁抿双唇,段嘉然只好对着一旁的几人再问了一次。
拥有靠山的段嘉松语气嚣张,急忙告状:“哥,这几个人二话不说就冲进咱们家,还要找宁光的麻烦,我问什么都不肯讲,上来就动手。”
“哥,还好你回来的及时……”说罢,段嘉松还委屈上了。
段嘉然扶了扶额,那个小萝卜丁的叫喊声响彻房间,一时之间他无法做出反应,便示意赵亓侑先放下那个没礼貌的小屁孩。
在地上痛苦地扭曲挣扎的Beta被提着衣领好生地摆放在餐厅的椅子上,女性Beta则站在一旁紧紧地按住自己闹腾的小儿子。
段嘉然扶起Beta后就坐在对面,撑着下巴,语气严肃:“说说吧,来我家闹事得有个理由吧。”
对着一个人说,问的其实是三个人。
不知是他刚刚那一脚的震慑力太强还是这群人嘴的材质比较硬,室内还是一片安静,排除小孩的尖叫声的话。
“拿着。”
赵亓侑突然从身后走来,不知从哪掏了几根半边手臂宽是大铁棒。
段嘉然愣怔地看着他转身走去大门,冷静有序地把门反锁,还开启了内置生物锁,只有录入了信息的人才能打开。
他很快反应过来,眼底飞快地划过一抹笑意,面上则是露出狞笑,拿着铁棍在地面上敲了敲,无声地暗示。
瓷砖和金属碰撞的声音着实让人心慌,艾老师生怕自己跟着遭殃。
他眼睛来回打转,见两个家长还是不作声,在心底暗骂一声,两手虚握合在胸前,走上前狗腿地对着段嘉然笑了笑。
坐着的Alpha看着面前站着和自己坐着一般高的Beta,挑了挑眉,让他接着说。
“哎呀,这个小同学,你是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是这样的,这两位呢,是宁光同学的家长,而我是宁光同学的班主任。哈哈,你就是这里的房东吧?”
段嘉然并不想和他交流感情,撇了下唇,盯着地面,用手头的棍棒轻轻敲打着瓷砖,依靠在门边的赵亓侑也附和着。
艾老师被这两处金属敲击声吓得心头一跳,暗自揣度着这两个年轻人的身份,看着是正经人,行为怎么这么流氓。
“哎呵呵,别激动嘛,今天主要就是宁光的父母来找宁同学处理一点私事。宁先生,你倒是说句话呀!”
哟,这还父母呢?说是上门讨债的段嘉然都信。
见一旁两只缩头乌龟,还有一只乱吠的小狗,这样的环境下,艾老师内心愈发急,却只能维持着表面僵硬的笑容。
宁父被宁母拽了一把,这才作出反应,哼了一声,其实他心头还是很虚,身体的疼痛还持续着。
“还要我说什么,老师讲得很清楚了,我来你家闹事我道歉,让宁光过来,我们立马走!”
“哦,那可不行。”
“你什么意思?那是我儿子,我们谈事儿,你个外人管的着吗?”
宁父看得出这些人顶多还在读书,一时之间忘记了方才的教训,指着他大吼。
“好好说。”
冰凉的触感在宁父头顶缓缓散开,激得他浑身一颤,赵亓侑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宁父讪讪地放下手,被压着脑袋磨蹭坐下。
段嘉然才不吃他这套,反问道:“哦?你们家谈事儿是靠巴掌传的话呀?”
“臭小子,别喊了!”
宁父自觉丢了面子,耳边宝贝儿子的哭喊声也显得聒噪,只能对着小儿子撒气。
段嘉然耐心几乎要耗尽,状似无意地凑上前拨了拨宁父的衣领,前后堵着两个Alpha,宁父压力山大,深呼吸平复心情,好声好气地开口:“小伙子看你这模样,从小必定养尊处优的,不懂我们乡下人奉行的是棍棒式教育,而且……而且是宁光先不懂事的。”
见对方没激动,以为他听进去了,宁父见有机会,接着讲道:“当时这小子没经过家里人同意,就被他之前那班主任撺掇着跑来这边做什么旁听生,辛辛苦苦挣来的奖学金不给家里人补贴家用,到处乱花,你说该不该骂?”
“那是人家自己努力得到的,凭什么给你们?”段嘉然听不下去了。
“我是他老子啊……唉,不说这个了,你们年轻人不懂。再说,他分化成Oga,为什么不和家里人讲,我们多担心啊?”
宁父就是个混子,说到激动处,流氓气儿就显露出来,甚至还觉得他和同样没正形的段嘉然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听到这,段嘉然忙打断这个说上头的Beta,估计现在拿出一打啤酒,宁父还要和自己倾诉起身为一家之主的不易。
“不懂事”的宁光被段嘉松也拉到一旁坐下了,两个人对话时,他始终垂眸低头不语,看不出心情如何。
段嘉然匆匆瞥了一眼,继续应付面前的Beta:“这就是你扇儿子的原因啊,你是他亲爹吗?难不成您二老到这来就为了给他一耳光撒撒气?”
“欸,那不是刚刚太急了嘛?而且我刚刚说了,棍棒式教育,老子打儿子那不是天经地义嘛……”
宁父不敢直面段嘉然锐利的眼神,移开目光心虚解释:“我们来这当然也不是为这事儿,上次咱们俩口子了解了一下,城里的教育资源的确不错,所以我们也不打算拦着他了……”
此话一出,原本没有反应的宁光擡起头,眼睛里恍惚又聚起一丝光。
“爸,真的吗?”略微嘶哑的声音传来。
“骗你做什么,我们还想把你弟弟也送到首都来。”
他的态度让宁父十分受用,从鼻子哼出一股浊气,不屑地宣布。
“太好了!”宁光笑着看向身旁的段嘉松,后者盯着他随着脸颊晃动的红肿蹙起眉头。
段嘉松:“所以呢?”
年轻Alpha的质疑遥遥传来,宁父没想到他们这么多疑,心中暗骂,干笑一声:“所以需要宁光跟我们回老家一趟,那边有些手续咱们两个老古董也不懂,得叫宁光这个哥哥帮帮忙。”
好在高兴没有让宁光冲昏头脑,他听见父亲接着说出的话,渐渐收起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