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时间也让我们见一见他吧,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可是对这个孩子很好奇呢。”
贵族们围在托德·安达洛斯的身上,像是没有看到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一般。
不过就算是看到了也没关系,也许他们就是故意的呢。
谁不知道托德·安达洛斯这次把他的小儿子也一起带上了船,前几年一直不声不响的,到了关键时期突然变出个流落在外的子嗣。
什么因为身体弱养才在外面,这种借口骗骗鬼也就算了。
几个呼吸间托德·安达洛斯已经恢复了从容,他笑着同在场的几个人解释,“小然身体不太好,所以才一直没他出来,等他好一些了我自然会安排大家见面的。”
烦人的宴会终于结束,现在已经临近深夜,黑漆漆的天上看不到一颗星星,从那翻腾的乌云来看,今夜的天气大概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回到房间后托德·安达洛斯习惯性地去找某个人,却在发现进来的是张陌生面孔后不悦地皱起了眉,“他呢?”
侍从将腰弯得更低,“希莱大人今夜有其他安排,入夜后我们就再没见到过他了。”
托德·安达洛斯扯了扯嘴角,“看来他是找到了新的乐趣。”
他笑得很温和,一如往常那般的风度翩翩,可他眼底的情绪分明带着轻慢和嘲讽。
侍从不敢说话,只是沉默地接过主人抛过来的外套,随后便重新退入了角落的阴影处,全程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没发出。
船上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空荡的走廊上只偶尔有负责巡夜的人路过。
这样的夜里,姜然又开始做梦了。
思维不断下沉,直至坠入梦魇的深渊。
迷蒙的梦境中,他在海水里睁开了眼睛。
周遭的景物和他前一天梦中的有些像,但又不完全一致。
粘稠流淌的黑暗里,他能接触到的只有冰冷的海水。
死一样的寂静伴随着窒息感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压得他无处可逃,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慢慢往下沉去。
姜然甚至有点想摆烂了,就这么睡过去吧,天亮了自然会醒过来的。
但这片梦境的所有者显然不会允许他就这么睡过去。
漆黑的鱼尾在水底闪着危险的暗芒,它卷着他的腰肢,轻而易举地将他带入了一个比海水更加冰冷的怀抱中。
闪着暗光的鳞片磨蹭过腰侧柔软的皮肤,带来的刺痛感让姜然不得不睁开了眼睛,也让他看清了此刻靠过来的生物。
黑色的长发如藻荇般在水中翻卷散开,容貌近乎妖异的非人生物定定地望着被自己拉入怀中的人类,幽蓝色的眼底光影明灭,它不满且愤怒地抬爪扣住了人类的脖颈,淡色的唇开合着,吐出一串晦涩的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