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的话被对方的一记眼刀杀了回去,托德·安达洛斯敲门的间隙里,医生才恍然惊觉自己大清早地就出了一身冷汗。
表面的戏码玩久了,他们居然差点忘记眼前的这位先生究竟是个什么存在了。
大清早突然被惊醒,少年的心情当然不会好到哪里去,他神色恹恹地靠在床头,鸦青的眼睫半垂着,遮去了他眸底晃动的情绪,“我很好,所以你们可以出去了吗?”
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乱发脾气,他现在的反应甚至可以称得上礼貌二字,但他越是这样,托德·安达洛斯的心就越沉。
“再检查一下吧,明天晚上有场宴会需要你出席。”
话刚出口,托德·安达洛斯就懊恼地拧了眉,尤其是在看到少年的神色变化后,这股懊悔就又重了两分。
他抬眸看向自己的父亲,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是明晃晃的自嘲,“宴会啊,父亲是又有贵客要我去见吗?”
“和昨天不一样,只是一场普通的晚宴。”
少年瞥了他一眼,“我不去。”
也许是自知理亏,托德·安达洛斯今天格外有耐心,但他可以容忍幼狮的爪子挥舞到自己脸上,却不代表他会一直纵容他试图跳脱出自己的掌控。
“宴会的事宜已经敲定,在这期间你不要外出,不要再闹脾气,你已经成年了。”
几句话就轻飘飘地将他的反应归结为了小孩子耍脾气,倒显得他有多无理取闹一样,听得姜然有点想笑。
旁边的医生已经满头大汗,他默默将自己往角落里挪了挪,只敢拿余光去偷看那对剑拔弩张的父子。
一个是家族的现任掌权者,一个是板上钉钉的唯一继承人,两边都不是好得罪的。
这场对峙的最终结果其实并没有太大悬念,托德·安达洛斯在这艘船上掌握的权柄从来不是姜然可以挑衅的。
关于这一点,姜然早就相当清楚了,不过他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气死对方的机会的,就全当是为自己之前受的那些苦报了仇,他可是相当记仇的啊。
姜然暗自欣赏了一会对方铁青的脸色,随后佯装生气地捞起手边的药瓶就摔了出去。
他这一下子用的力气可不小,砸到墙壁上玻璃的药瓶一下子四分五裂开来,飞出去的小碎片精确无误地崩到了某个贵族男人的脸。
锋利的玻璃直接在他脸上划出了一条小伤口,感受到脸颊处的头疼,托德·安达洛斯的眉心挑了挑,多年来维持的良好修养在此刻碎了一个小角。
但这远不是结束,只见他那一脸病容,拥有天使面庞的小儿子突然眉梢一扬,挑衅似地对着露出了一个笑来,“啊呀,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父亲大人应该不会怪罪我吧?”
说着他轻咳了几声,“都怪我身体不好,昨天不过是稍微被冻了一下就受不了了。”
无力感涌上心头,托德·安达洛斯深吸了一口气,连应答的话都没讲就直接转身离开了,那动作快得就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一样。
被抛下的医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两句脏话,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抹谄媚的笑来,“少爷,那,那我也先走了。”
等他离开,一直板着脸的少年突然变了表情。
他匆忙掀开身边的毯子,将里面那团晕乎乎的红色大面包抱了出来,“11,你快看看它,它是不是晕倒了啊?!”
说什么都不肯离开自己主人的章鱼:xo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