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看了一眼郯县城头的“刘”字大旗,默默地朝着兖州方向走去。徐璆
近千人的队伍,一步一步,踩碎了满地阳光。
赵剑入城。
郯县州牧府的议事堂内,梁柱巍峨,案几整齐排列,却难掩几分仓促后的沉静。
赵剑一身盔甲未卸,衣袂间还带着旷野的风尘与硝烟,他端坐于主位,目光扫过堂下垂首肃立的原徐州官员,神色沉凝而威严。
“诸位,”赵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堂内,“郯县已归我雁门军麾下,至此,徐州唯彭城在吕布手中,吕布若敢作乱徐州,彭城也会回归徐州!
战事暂歇,但吏治不可废。”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案面,“即日起,徐州治所由郯县迁至下邳城。
下邳地处水陆要冲,控扼南北,更便统筹州内事务。”
此言一出,堂下官员们微微骚动,交头接耳间难掩诧异,却无人敢贸然出声。
赵剑抬手压了压,骚动渐止:“原州牧府各司官员,若愿继续留任,三日内收拾行囊,前往下邳投奔陈登。
陈先生素有贤名,与诸位都曾是同僚,更熟悉徐州政务,我已命他掌管州府事宜,诸位到彼处听候调遣,各司其职即可。”
他目光转向人群中一位面容沉稳的老者,朗声道:“徐太守。”
原陶谦时期的东海郡太守徐璆(qiú)应声出列,躬身拱手:“末官在。”
“孟玉先生忠直刚毅、清廉守节、不畏强权,是这乱世中少见之汉室纯臣,口碑极佳,堪称士大夫气节标杆。
先生治理东海郡多年,民心所向,重视教化,安定地方,政绩斐然。”赵剑沉声道,“今东海郡初定,正是用人之际,愿先生继续出任东海太守,统辖郡内民政、治安,安抚百姓,恢复生产!”
徐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躬身谢恩:“末官谢将军信任!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对于朝廷罢免赵剑官职之事,徐璆并不赞同,赵剑爱民、护民,与他理念一致,他敬赵剑,自然愿意在其麾下执政东海。
其余官员见赵剑并未清算旧人,反而继续任用,心中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不少人暗自松了口气。
他们这些人久历官场,最是明白乱世的道理。
朝廷的一纸诏令,远不如兵强马壮来得实在。
先前许都传诏罢免赵剑的消息,还有人惴惴不安,怕他迁怒于旧僚,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
这乱世之中,法理规矩皆是虚言,唯有手中的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赵剑能兵不血刃拿下郯县,又能宽仁以待旧部,这份胸襟与手腕,已然胜过了朝堂上那些空喊口号的公卿。
有人捻着胡须暗自思忖:跟着这样的明主,总好过依附那些朝不保夕的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