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他从兜里掏出那本《旧日万神录》。

这本破书现在抖得跟筛子一样。它亲眼看着两个同僚，一个被煮了汤，一个被抽了脂。它现在觉得自己作为一本书，很可能下一秒就被拿去擦屁股或者引火。

“别抖了，再抖散架了。”林封翻开书页，“下一个是谁？既然出来了，就顺道再办点货。”

书页哗啦啦自动翻动，最后停在了一张画着绿色丛林的页面上。

画面上是一棵遮天蔽日的巨树，但仔细看，那树皮是腐烂的肉块，树叶是无数张痛苦的人脸。树根下，堆满了白骨。

【旧日支配者：腐化之母（亦称“森之黑山羊”的远亲分支）】

【位置：亚马逊雨林核心区】

【能力：生命掠夺、真菌寄生、血肉重组。】

【状态：极度饥饿。】

“亚马逊？”林封摸了摸下巴，“正好，大富昨天农场的肥料不够了，这玩意儿看着挺肥的，应该能当个极品堆肥。”

雷宙凑过来看了一眼：“老板，这东西不好对付。它是集群意识，整个亚马逊雨林现在可能都是它的分身。物理攻击效果极差。”

“物理不行就用化学。”林封把书合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正好，你不是一直想试试那个新研发的‘除草剂’吗？”

雷宙一愣，随即狂喜：“那个‘概念级百草枯’？真的可以用？那可是会对环境造成不可逆……哦，既然是旧神，那没事了。”

“走。”

气泡瞬间消失在深海。

这一次，目标是地球之肺，或者，现在已经变成了“地球之癌”的那片绿地。

从深海到雨林，温差跨度极大。

刚地，一股湿热且带着甜腥腐烂气息的空气就扑面而来。林封嫌弃地挥了挥手，周围的空气瞬间被神力净化，形成了一个直径十米的无菌真空区。

这里的植物已经不能称之为植物了。

藤蔓像是剥了皮的肌肉纤维，在地面上缓缓蠕动；巨大的食人花长着满嘴的人类牙齿，正在咀嚼着什么不知名的骨头；就连树干上渗出的也不是树脂，而是暗红色的血浆。

“呕。”

通讯频道里传来马大富的声音：“老板，这地方看着比乱葬岗还恶心。这玩意儿真的能当肥料？不会把咱家的南瓜也带坏了吧？”

“经过高温发酵处理就行。”林封一脚踩碎了一朵试图咬他脚踝的食人花，“这叫有机肥，营养价值极高。”

“警报。”璃月手中的星杖发出微光，“周围的生命力正在异常流失。这片雨林是一个巨大的胃，它正在消化进来的一切活物。”

确实。

站在那里不动，都能感觉到体内的生命力在像抽丝剥茧一样往外飘。如果是普通人，进来不到三分钟就会变成一具干尸。

“不仅如此。”雷宙蹲在一株巨大的蕨类植物旁，用镊子夹起一片叶子，“这叶子的细胞结构被改写了。这是硅基和碳基的混合体，甚至还有点……神性？”

叶子在他镊子上突然活了过来，变成一条绿色的毒蛇，张口就咬。

“啪。”

雷宙反手一巴掌把它拍成了绿泥。

“脾气还挺大。”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地下翻身。

无数根粗大的藤蔓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它们不再是单独的植物，而是互相纠缠、融合，眨眼间汇聚成了一个高达百米的绿色巨人。

这巨人没有五官，整张脸就是一个巨大的、流着粘液的空洞。

它是这片雨林的意志集合体——腐化之母的看门狗。

“吼——”

巨人的咆哮声带着无数孢子粉尘，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这些孢子只要沾上皮肤，就会立刻生根发芽，把宿主变成一棵行走的树人。

“又是一个喜欢乱叫的。”

林封摇摇头，这年头的旧神怎么都这么没素质。

他没动手，而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孙梦瑶。

“梦瑶，这东西怕火吗？”

“试试就知道了。”

孙梦瑶眼中红光一闪。她不需要念咒，作为魔帝转世，毁灭是她的本能。

她手中的黑刀缓缓出鞘，刀身上燃烧的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来自魔域深渊的“黑炎”。这火不烧木头，只烧灵魂和生命本源。

“斩。”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一道漆黑的刀光，如同一轮黑色的弯月，瞬间切开了漫天的孢子雨。

那百米高的藤蔓巨人，动作突然僵住了。

一条细细的黑线出现在它的腰部。

紧接着，黑色的火焰从那条线开始爆发，瞬间吞噬了它的全身。

“叽——！！！”

藤蔓巨人发出了不似草木的惨叫声。那黑炎如同跗骨之蛆，顺着它的身体疯狂向下蔓延，甚至烧进了地底，顺着根系向整个雨林的地下网络扩散。

“火势不错。”林封点评道，“不过稍微收着点，别真把雨林烧光了，我还指望这地方产氧气呢。”

“我有分寸。”孙梦瑶收刀，“只烧了它的意识网络。”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藤蔓巨人的倒下，似乎彻底激怒了那位沉睡在核心区的“母亲”。

整个亚马逊雨林，活了。

所有的树木拔地而起，所有的河流倒流。无数由腐肉和植物组成的怪物潮水般涌来。而在那视野的尽头，一株遮蔽了半个天空的巨型“花朵”缓缓绽放。

那花朵中央，是一个妖艳到了极点的女人半身像。

她闭着眼，下半身连接着大地，无数根系像血管一样跳动。

【腐化之母·完全体】

“这造型……”雷宙推了推墨镜，“有点像我在某个不可描述网站上见过的触手怪BOSS加强版。”

“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林封敲了一下雷宙的脑壳，“这玩意儿看起来确实肥。大富，准备好麻袋，这次的量有点大。”

“老板，这怎么装啊？”马大富看着那个比山还大的花朵，“咱家没那么大的袋子啊。”

“那就把它变。”

林封向前迈出一步。

随着这一步下，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那种懒散的农场主气质，而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的掠夺者威压。

【天赋·无限掠夺·概念剥夺】

“我宣布，这里的‘生长’无效。”

林封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宪法修正案一样，瞬间刻入了这片天地的规则里。

正在疯狂生长的植物狂潮，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张牙舞爪的藤蔓，突然变得枯黄、脆弱。那个遮天蔽日的腐化之母，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恐。她感觉自己体内的生机正在被强行抽离，就像是一个开了闸的水库。

“不……这是我的领地……”

那个女人的嘴没有动，声音却在空气中回荡。

“你的？”林封笑了，“你看这地契上写你名字了吗？”

他再次迈出一步。

“我宣布，这里的‘腐烂’逆转。”

神迹降临。

那些流着脓水的树干，竟然开始变得干燥、结实。地上的腐肉化作了泥土。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泥土的芬芳。

腐化之母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因为她的本体就是“腐烂”规则的具象化。现在规则被逆转，她正在从一个不可名状的旧神，变成……一棵普通的、巨大的大白菜？

是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个妖艳的女人形象开始模糊，巨大的花瓣开始合拢，颜色从诡异的紫红色变成了翠绿色。

短短几秒钟。

那个曾经让无数文明闻风丧胆的腐化之母，变成了一颗直径几公里的、晶莹剔透的神级大白菜。

雷宙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平板都差点掉了。

“卧槽……老板，你这……这是什么原理？强行转基因？”

“这叫‘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林封拍了拍手，看着眼前这颗巨型蔬菜，满意地点头，“把那股子烂肉味去掉了，剩下的全是植物精华。这玩意儿要是拿回去腌酸菜，那是真的绝。”

孙梦瑶看着那颗大白菜，嘴角微微抽搐。她本以为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结果林封两句话，就把人家给变成菜了？

“这也太……”

“太不讲道理了？”林封回头看了她一眼，“跟神讲什么道理？拳头大就是道理。再了，我这也是为了环保。你看，现在的空气多清新。”

确实。

随着腐化之母被“净化”，周围那些变异植物也纷纷枯萎，化作了这颗大白菜的养分。

林封走到大白菜脚下，伸手按在菜帮子上。

【叮！掠夺成功（变种）。】

【目标形态已重塑。获得物品：生命之源·翠玉白菜（神话级食材）。】

【食用效果：每一口都能增加100年寿命，且能治愈一切疾病。用来包饺子，狗吃了都能成仙。】

【获得属性：植物亲和MAX。以后你种的瓜，不仅保熟，还会喊爸爸。】

“大富。”林封对着通讯器喊道，“别拿麻袋了，直接把咱家的收割机开过来。不，把那几艘虚空飞船改的运输舰开过来。今晚全村吃猪肉炖粉条，白菜管够！”

远在江海农场的马大富兴奋地跳了起来：“好嘞老板！我这就去把锅刷干净！那个深海鱼油还没用完，正好用来炒菜！”

一场足以毁灭南美洲的生化危机，就这么在一种极其荒诞、却又极其合理的氛围中，变成了食材采购大会。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一直在旁边做数据分析的雷宙，脸色突然变了。

“老板，不对劲。”

雷宙指着这颗大白菜的根部。

那里有一个黑色的、像是烧焦了的空洞。这个空洞并没有随着腐化之母的净化而消失，反而还在不断向外冒着黑气。

“这’。它在从地心深处汲取能量，传输给……另一个东西。”

林封皱眉，神识探了过去。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地心深处的景象。

那不是岩浆。

那是一颗心脏。一颗机械与血肉混合的、正在缓慢跳动的黑色心脏。

在那心脏周围，密密麻麻地吸附着无数像腐化之母这样的“插头”，它们遍布全球各地。

“原来如此。”林封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所谓的旧神苏醒，只不过是这玩意儿启动的前兆。它们不是主菜，它们只是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