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挥剑,而是将寂源无垢剑缓缓竖于身前,剑尖对准自身眉心。
“无定义灭剑”。
这一剑,不斩敌,不斩界,而是先斩“定义”本身。
剑意爆发的瞬间,秦宇主动将自身一切“可被命名的存在属性”推入空白态——不是被剥夺,而是自行放弃。就在《无名之渊》试图吞噬他的名相之前,他已先一步将“名相”彻底湮灭,只留下纯粹、不可归源的寂玄之静。
“你要万相归源?”秦宇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极其遥远,却清晰无比,“那你先得找得到‘相’。”
第三阶段,万相归源,发生崩解。
渊口失去锚点,引力瞬间失衡,混沌本源反噬自身。厉天煞发出一声不似人、不似兽的凄厉嘶吼,灾厄形态疯狂震荡,黑体晶核上的裂纹彻底贯穿。
靳寒嫣抬手,目光冷冽如终焉裁决。
“无相无形·寂灭彼岸”。
无垢裁断与寂玄无定义在这一刻产生共振,一道无声的终极界线横贯战场。厉天煞的灾厄形态在这条界线之上,被从“混沌继承体”直接裁回“不可存在态”。
黑体晶核发出最后一声低沉的哀鸣,随即在寂玄与无垢的双重压制下,彻底碎裂,连灾厄本源的残响都被抹除。
厉天煞的身影,没有爆炸,没有消散,只是在下一瞬——不再被世界承认。战场归于死寂。
黑体晶核在寂玄与无垢的双重裁断下彻底碎裂,最后一缕黑雾被风一卷,连“污染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抹平。天煞盟废墟重新陷入一种不自然的寂静,断裂的殿柱缓缓崩塌,碎石落地却没有回声,仿佛整个区域仍未从那场逻辑湮灭中恢复对“声音”的记忆。
秦宇缓缓收敛气息,寂玄境极致的波动重新内敛成一片深不见底的静。他偏头看向靳寒嫣,语气放松了几分:“终于结束了。”
靳寒嫣轻轻点头,指尖尚残留着无垢裁断后的淡淡辉痕:“这黑体晶核一碎,天煞盟也算是彻底解脱了。”
两人正欲转身离去。就在这一刻——天煞盟上空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塌陷。
不是撕裂,而是像一整块世界被人从高维按下,空间结构层层压缩,发出刺耳却又无法被完全听见的嗡鸣。天空骤然变暗,云层被一股外力硬生生推开,一道呈现修罗纹路的空间裂隙在半空中张开。
下一瞬,一队人马踏空而出。
为首之人,紫黑战裙猎猎作响,眉心修罗印纹冷冽如刃,正是修罗仙殿第五嫡传弟子——赵梦芸。她的气息稳固而深沉,寂玄境至臻的威压如同无形战场,刚一降临,整片废墟的空气便骤然凝滞。
在她身后,十余名虚衍境至臻的仙衍修罗列阵而立,战甲映光,杀意不加掩饰。
而更令人心神一紧的,是赵梦芸左右两侧的两道身影。
一人衣袍如雪,周身混沌之气自然流转,仿佛天地初开时留下的余辉——清源天宫嫡传大弟子李婉彤,混沌境至臻。
另一人身形高瘦,披着仿佛由暗流编织而成的长衣,目光冷淡而空洞,像是从深渊中走出的裁决残影——流渊者焚霖,同为混沌境至臻。
三股气息同时落下,废墟边缘的空间发出细微的崩鸣,仿佛随时都会被压垮。
秦宇与靳寒嫣同时停下脚步。
赵梦芸原本只是冷眼扫视,当她的目光真正落在天煞盟废墟之上时,瞳孔骤然一缩。破碎的主殿、消失的因果痕迹、被彻底抹去的命魂结构——这一切都在明确地告诉她:整座天煞盟,被从根源上抹除了。
怒意在她眼底迅速升腾。
“靳寒嫣。”赵梦芸的声音冰冷而锋利,“你果然还是这么恶毒。天煞盟就这样被你们寂灭了?”
秦宇与靳寒嫣几乎同时一滞。靳寒嫣眉头微蹙,正要开口解释——
焚霖却已经冷笑一声,声音如同寒渊中刮出的风:“真是一对狗男女。湮虚域如今大战正急,尔等却在此屠戮宗灭门,争夺天煞盟至宝,手段如此阴险恶毒。”
秦宇终于忍不住了,冷哼一声道:“连事情缘由都不问一句,就给人定罪?修罗仙殿行事,向来如此?”
赵梦芸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住,随即露出一丝恍然与讥讽交织的冷笑:“哦……原来是你。”
她轻轻点头,语气带着明显的轻蔑:“九联帮通缉之人。怪不得。看来,是靳寒嫣在后头给你撑腰,你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靳寒嫣目光一寒,向前半步,周身无垢气息隐隐浮现,语气再无半分温和:“废话真多。”
她直视赵梦芸,字字清晰、毫不退让。“要战,便战。”“何须浪费口舌。”
天地间的气氛,在这一刻骤然绷紧,仿佛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