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只是“意识到对方的存在”,那一段思维结构,便被无垢的绝对静止所污染。
主魂统御如同一个静默的概念黑洞。
任何试图靠近、理解、攻击、记忆它的行为,都会将自身拖入同样的凝固。
“咔——”
曲祥桀体内的无垢本源,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他的《无间·净琉璃》领域,被直接从“作用关系”上切断,失去目标后自行崩散。
下一息,一股无法描述的重压,正面轰入他的存在核心。
曲祥桀的身形猛然倒飞。胸口塌陷,气息断裂,鲜血如同被压缩的星光般喷洒虚空。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重创。修罗仙殿上空,琉璃碎散,恒默降临。而这场战争,也彻底走向了无法回头的深渊。
曲祥桀的身形在半空中踉跄了一下。
无垢之血沿着他的下颌缓缓滴落,每一滴落下,都在虚空中炸开一圈细碎的白色裂纹,那是本源被撕裂后的余震。
他没有低头,没有调息,甚至没有去看自己几近崩塌的神魂轮廓,而是在那一瞬间,将所有残存的意志强行凝聚成一道传音,穿越混乱战场,直刺修罗神殿深处。
“何逊愫。”这声音不再宏大,不再威严,
而是带着一种被硬生生压住的破碎。“做好准备。”
远处,修罗神殿殿主·何逊愫正被数道逻辑震荡逼得连退数步,护体光辉几乎崩散,衣袍早已化作飞灰,血水沿着胸口流淌。他在听到这一声传音的刹那,整个人猛地一震。
“下一击,我会把锚点……对准主魂统御。”曲祥桀的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我会在交锋中,强行撕裂因果空间。”
“你只有——二息。”何逊愫的瞳孔骤然收缩。“二息之内,带着重要弟子,撕碎空间,进去。”
这一句说完,传音里出现了极短暂的停顿。那不是犹豫,
而是连曲祥桀自己,都清楚接下来意味着什么。“否则——”“修罗仙殿,今日寂灭。”
何逊愫死死咬住牙关。
他的嘴角在颤抖,血混着泪水一起滑落,眼眶猩红,却硬生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抬头望向战场中央那道几乎被虚无吞没的身影,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
他想回应。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在这一刻,曲祥桀已然动了。
不是前冲,不是蓄势,而是——引爆。
他体内那座象征修罗仙殿根基的本源印记,在这一瞬间被他亲手点燃。
“殿灭为引。”那不是术式的名称,
而是一个被无数代修罗老祖封存的禁忌代价。轰——轰——轰——
整座修罗仙殿的护殿法则,在同一时间剧烈震颤。
无数阵纹从地脉、穹顶、虚空中浮现,随后开始逆向燃烧,像是有人在用整个神殿的“存在权重”,强行换取最后的一点时间。
天地变色。光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塌陷。
曲祥桀的身影在这塌陷的光中被拉长、撕裂,轮廓变得模糊,却在模糊之中,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
纯净而决绝的无垢辉芒。他抬起手。
这一回,不是审判。而是宣告。“——溯光皆妄言——”
无垢之光,如同一条逆流的时间之河,从他身后奔涌而出,直指主魂统御。
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发寒的彻底澄明。
在这道光中,主魂统御的存在开始被逐层拆解。
它的形体,被映照出来源——尘埃、残骸、拼接的规则碎屑。
它的力量,被拉回根源——借用、窃取、强行统御而来的天地残权。
它的意识、记忆、意志——被一条条摊开,证明不过是因果堆叠出的偶然产物。
无垢之光在不断低声“陈述”。
你并非真实。你只是因缘假合。你所坚信的一切,不过是自我编织的妄言。
就在这追溯达到极致的一瞬——曲祥桀猛地转身,以自身为刀,狠狠一撕。
嗤——因果叙事,被撕开了。不是空间裂缝。
而是一道叙事层级被强行撬开的缺口。
那是一条通往超越五维的因果叙事空域的入口,内部翻涌着未被命名的光影与断裂的时间片段,任何存在稍慢一步,都会被直接抹成无意义的残响。
曲祥桀的身体在撕裂中剧烈震荡,骨骼、神魂、本源同时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
他仰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
撕心裂肺的怒吼。“走——!!”“何逊愫!!”“带着他们——”“快走——!!!”
这一声吼,震碎了残余的光,
震断了无数代表修罗传承的因果线。
而在怒吼声中,曲祥桀的身影,被无垢之光与混沌压制同时吞没,
却依旧——死死挡在主魂统御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