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是从某个方向飞来,而是直接“显现”在逻界结构之中,仿佛原本就站在那里,只是此前未被允许出现。
那是一尊尊逻辑遗留体主。
数量,成千上万。
每一尊,都立于虚空节点之上,身形高大而模糊,外表像是由破碎规则与残缺叙事强行拼合而成。它们没有统一的形态,却都散发着同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混沌境·至臻。
它们的出现,让因魂逻界深渊的内部结构彻底“锁死”。
无数逻辑节点同时亮起,形成一层又一层重叠的逻界屏障,像是为主魂统御临时构筑的“复活防护阵列”。
那些遗留体主缓缓转动头颅,所有没有瞳孔的视线,同时落在靳寒嫣身上。
没有咆哮。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冰冷而一致的判定——
她,是阻断复苏的变量。靳寒嫣的那一指,被强行挡在了半途。
指尖前方,灰白的“无名空缺”与密集的混沌逻辑屏障彼此对峙,发出低沉而令人牙酸的共振。
而在它们的正中央,主魂统御的核心光斑,再一次——微微亮起。
靳寒嫣站在因魂逻界深渊的核心空域中,身影在无数混沌境至臻的逻辑遗留体主包围之下,显得异常单薄,却没有半分动摇。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急于出手。
她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眸色在这一瞬间彻底沉静下来,仿佛将自身的一切情绪、恐惧、犹豫,全部压入了不可触及的深处。
她很清楚——这些逻辑遗留体主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生命”,它们是被主魂统御遗留下来的残缺执行体,是纯粹为了“阻止干预”而存在的逻辑武装。对付它们,任何情绪化的战斗都是徒劳。
下一瞬,第一尊逻辑遗留体主出手了。没有起手式。
它的身形在原地骤然塌缩成一条逻辑直线,像是一段被强行压扁的叙事,瞬息横贯虚空,携带着足以碾碎混沌境规则的冲击,直接刺向靳寒嫣的眉心。
几乎在同一时间,其余遗留体主同步行动。
整个因魂逻界深渊内部,骤然化作一片无声的屠宰场。
规则不再流动,而是被它们粗暴地折叠、压缩、投掷;空间像被无数只手同时拧动,出现层层错位;时间被撕成碎片,前后顺序彻底失效。每一尊逻辑遗留体主的攻击,都不是单一神通,而是一段被强制执行的“结果”。
然而——靳寒嫣动了。
她的身影在攻击临体前的一瞬间,模糊了一下。不是闪避。
而是——拒绝被定义为“攻击对象”。她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这一刻,她动用的是六大神通中的第二式——“混沌不分天地判”。
刹那间,以她为中心,方圆数百丈内的空间失去了“上下”“远近”“内外”的区分。攻击临近的逻辑直线在进入这片区域后,方向概念被彻底抹除,明明已经刺入,却又仿佛从未靠近。
第一尊逻辑遗留体主的攻击,被硬生生“判定为无法抵达”,直接在虚空中崩解成无意义的逻辑碎屑。
但这只是开始。靳寒嫣的右手同时抬起,指尖轻点虚空。
第三式——“未判·阴阳逆转”没有宏大的异象。
只有一瞬间,黑与白在战场中发生了错位。
那些逻辑遗留体主身上原本稳定的混沌结构,被强行拉入一种“尚未决定是生是灭”的中间态。它们的攻击逻辑开始自相冲突——前一瞬仍在执行湮灭,下一瞬却被自身的逆向结果反噬。
数十尊逻辑遗留体主在这一刻同时崩塌。
它们的身躯没有爆炸,而是像被抹去中间段落的句子,从存在中直接断裂,化作大片灰白的逻辑尘埃,被深渊的引力缓缓吞噬。
然而,剩余的遗留体主并未退却。它们开始联动。
上千尊混沌境至臻的存在,同时展开逻界叠合,试图以数量和层级,强行压死这一片空间。
天空塌陷。地层翻转。
因魂逻界深渊的壁垒开始向内收缩,像一张正在合拢的巨口。
靳寒嫣的眼神,终于彻底冷了下来。她缓缓合拢双手。
第四式——“无相无形·寂灭彼岸”这一瞬间,战场失去了“形态”这一概念。
所有逻辑遗留体主赖以存在的“结构”,被直接拖入一个无法被观测、无法被叙述的彼岸层级。它们的攻击还在执行,但执行的对象已经不存在;它们的存在还在维持,但维持的基础已被抽空。
大片大片的遗留体主开始无声消散。
不是被击碎。而是被送往一个永远无法返回的层面。
剩余不足百尊的遗留体主,在这一刻终于触发了最终防御反应。
它们集体燃烧自身逻辑核心,试图以自毁的方式,换取主魂统御复苏的最后时间。
靳寒嫣没有给它们这个机会。她一步踏前。
第五式——“混元一气化万物”
这一式展开的瞬间,整个因魂逻界深渊内部,所有尚存的能量、规则、逻辑,全部被强行拉入她的掌控。遗留体主燃烧的逻辑核心被反向抽离,化作纯粹的混元源息,反过来吞噬它们自身。
最后一尊逻辑遗留体主,在无声的震颤中化为虚无。战场,骤然清空。
只剩下深渊中央,那枚正在微微搏动的主魂统御核心。
靳寒嫣站在无数灰烬与逻辑残痕之中,衣袍无风自动,气息却稳如山岳。
她抬起眼。目光死死盯着正落在那即将复苏的存在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