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不是斩向兽躯,而是斩向《猪牙碎因》发动后,梼杌无相魔兽身上那一瞬暴涨、尚未来得及回收的“因果杀伐态”。无因幻灭直接崩解其规则支点,让它短暂失去了对因果破坏的稳定掌控。
剑过。
梼杌无相魔兽的胸腹位置骤然塌陷,像是被从规则层面掏空了一块。无垢兽躯并未流血,却有大片存在结构崩散成灰白光屑,气息明显跌落,整具兽体被狠狠震飞出去,重重撞入虚空深处。
它没有立刻再起。这是重创。
靳寒嫣远远看着这一幕,瞳孔却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是战力差距,而是存在层级的异常。
她刚刚寂灭的那一头梼杌无相魔兽,在消散时,没有留下任何“主因果断裂”的回响;
而秦宇面前这头,在受创后,却仍牢牢牵引着整片战场的无垢杀伐气机。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瞬间成形。
她对战的那一头,是假身。而秦宇此刻面对的这头,才是真正的真身。
虚空骤然折叠,一道混沌裂隙在秦宇身侧无声绽开,靳寒嫣的身影从裂隙中一步踏出,衣袍尚未完全稳定,目光却已精准锁定那头被重创却仍在翻涌的梼杌无相魔兽。
她站在秦宇身旁,声音冷静而急促,却没有半分迟疑。
“秦公子,你对战的是它的真身,我已经寂灭它的假身,它肯定命魂逻辑受到了重创。你我合力一击将其彻底寂灭,如今这幽影虚都已经是彻底沦陷了,城中的修者根本抵御不住逻辑遗留体主和主魂统御它们,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秦宇没有多问。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那头梼杌无相魔兽身上,眼底冷光如刃。片刻后,他点头。
“好。寒嫣姑娘,你来找出它的致命弱点逻辑,我给予最后一击。”
话音刚落——梼杌无相魔兽,慌了。
它的无垢兽躯剧烈起伏,胸腹处那片被无因幻灭剑斩出的规则空洞尚未完全弥合,假身寂灭所带来的命魂震荡正在不断回涌。它意识到了一件事——自己正在被锁死在“可被终结”的战局中。
下一瞬,它仰天而啸。虎啸虚无,施展开来
啸声不是声音,而是一道无垢音波的实体化浪潮。虚空在啸声中直接被压扁,像是被无形巨锤反复敲击。第一圈音波爆发时,城池残骸、逻辑遗留体主、尚在挣扎的修者与妖灵同时被震成灰白尘光;
第二圈扩散,灵体与物质的界限被抹平,连光影都开始破碎成无意义的闪屑;第三圈推进,万丈范围内的空间被持续腐蚀,呈现出“正在被虚无啃噬”的塌陷景象。
整个幽影虚都像是被放进了一口正在共鸣的无垢洪钟之中。
啸声未落,梼杌无相魔兽的身影已开始模糊,兽躯表面浮现出极淡的无垢辉纹,正准备遁入“无垢隐匿”状态。
但就在这一刻——靳寒嫣抬手。
她没有去对抗音波,也没有去封锁空间,而是将两指并拢,轻轻点向虚空。
归寂·无名一指。
这一指点出的瞬间,天地骤然一静。虎啸虚无仍在扩散,却像是被抽走了“杀伐指向”,音波不再锁定敌对,而是在空中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偏移。那不是抵消,而是被迫失去“该攻击谁”的判断能力。
与此同时,靳寒嫣的另一道神通已然铺开。
未判·阴阳逆转。
啸声中蕴含的“瓦解”“腐蚀”“虚无化”三重效应,在这一刻被强行翻转方向。无垢音波继续扩散,却开始反向啃噬其源头,虚无腐蚀沿着声波回流,直扑梼杌无相魔兽自身。
“就是现在。”靳寒嫣低声道。
她的目光已彻底穿透兽躯表象,看清了那头真身唯一的致命逻辑节点——命魂中枢仍在维持“真身—假身已分离”的错误判定。
那一瞬,她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混沌不分天地判。
天地在这一刻被强行裁为“无区分态”,真与假、显与隐、攻与守全部被拖入同一裁定层级。无垢隐匿状态尚未完成,梼杌无相魔兽的真身被强行拉回可被定义的现实。
秦宇,动了。
他一步踏前,寂源无垢剑在他手中彻底显形。没有剑鸣,没有光爆,只有一种让万物本能退避的寂静。剑锋抬起的刹那,整座幽影虚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无定义灭剑。
这一剑,不是斩向形体,而是斩向“梼杌无相魔兽仍可作为存在被继续书写”的最后资格。
剑落。
天地失声。
无垢虎啸戛然而止,音波在半空中直接断裂成无数无意义的虚无碎片。梼杌无相魔兽的兽躯从头到尾开始分解,不是碎裂,而是被一层层剥离存在定义——血肉、魂魄、命数、因果、杀伐逻辑依次坠入不可回收的寂灭深渊。
它想咆哮,却发现“咆哮者”已不成立。
它想隐匿,却发现“可被隐匿之物”已被注销。
最终,整头梼杌无相魔兽在无声中化作一片无色尘光,被虚空轻轻抹平,连“被击杀”的概念都未能留下。
战场,终于安静下来。
幽影虚都的上空,只剩下残破的星光与尚未散尽的灰白虚雾。
秦宇收剑,目光沉静。靳寒嫣站在他身旁,缓缓吐出一口气,却没有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