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出去,那头妖兽只会把我们当成三冥阴傀的‘同盟变量’。”
“再等等,让它们先把底牌摊开。”
靳寒嫣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好。”
就在这时,那两名三冥阴傀同时抬手。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两件神器几乎是在意念成形的瞬间便显化在他们掌中。一件宛如由凝固虚无锻造的长柄刃器,刃身边缘不断塌陷又重组;
另一件则像是一枚悬浮的灰白权环,环内空无一物,却隐隐映照出破碎世界的倒影。神器一出,周围尚未平复的界限残骸齐齐下沉,仿佛在向更高位的“逻辑主宰”俯首。
其中一位三冥阴傀微微偏头,声音并非通过空气震动,而是直接在这一片空间的“认知层”中响起,冰冷而空洞:“哼——”“看来,计划很成功。”
这一句话落下的瞬间,那头重伤的超级妖兽猛然抬头。它的气息依旧狂暴,却已多出一丝无法掩饰的虚弱与警惕。
它死死盯着那两名三冥阴傀,目光如同要将对方的命魂结构直接撕开,仿佛终于意识到——自己并非猎人,而是被推上棋盘的“关键节点”。
空间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缓冲”。
两名三冥阴傀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手,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与铺垫,仿佛这一幕早已在它们的推演中被反复演算过无数次。
左侧的阴傀抬起右臂,掌心向前虚按,灰白色的权环骤然旋转,环内的“空无”猛地向外塌陷,化作一条笔直贯穿天地的冥因裁线。
那不是能量,也不是法则,而是被强行抽离出来的“因果裁决痕”,裁线所过之处,地面、空气、残余的破界裂纹全部被切割成失去前后关系的断片,仿佛世界被人用一刀剪断了“为什么会发生”的根基。
被裁线笼罩的区域中,一切存在都开始出现诡异的停顿——动作尚未完成,结果却已先行消失,因果被硬生生斩成无数无首之蛇。
与此同时,右侧的阴傀向前踏出半步,手中那柄由凝缩虚无构成的长柄刃器无声挥落。刃锋落下的瞬间,并没有斩出任何光芒,反而引发了一场逻辑反坠。
天地上下在那一刻失去方向感,重力、空间坐标、前后左右的概念被同时反转,形成一片旋转的“冥界旋落场”。在这片场域中,一切试图维持自我定义的存在,
都会被强行拖入“自我否定”的循环:肉身不再确认自己是肉身,神魂无法确认自己是神魂,连存在本身都开始怀疑“是否应该继续存在”。
两道神通,一裁因果,一碎定义,几乎同时压向那头已经重伤的超级妖兽。
然而——
下一瞬间,一声不似兽吼、也不似人声的咆哮,猛然撕裂了这片压迫到极致的空间。
那头妖兽的躯体猛地绷紧,遍布全身的裂痕在剧烈的颤抖中反而开始闭合,原本被破界风屠撕开的界限伤口中,竟有一种更为原始、更为暴烈的气息逆流而出。
它的胸腔剧烈起伏,像是有什么被封锁了亿万年的东西,正在被强行唤醒。
第二形态,觉醒。
覆盖在它体表的旧鳞一片片崩裂、剥落,却并未化为碎屑,而是在半空中被重新拉长、折叠,重组成一种更为狰狞的骨甲结构。骨甲呈现出暗赤与苍黑交错的色泽,纹路并非自然生长,而像是被无数次战斗与撕裂刻蚀出来的“界痕”。
它的背脊高高隆起,原本模糊的脊线彻底外翻,化作数道贯穿天地的破界棘脊,每一道棘脊末端都悬浮着微微扭曲的空间碎层,仿佛随时可以再次引爆界限。
最为骇人的是它的双瞳——原本混沌的兽性光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意志之火。那不是理智,却也绝非疯狂,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拒绝向任何高位存在低头的原初不屈。
在冥因裁线即将切入它命魂核心的瞬间,妖兽猛然踏地,整个亡骸古原的残破界面同时一震。它没有施展任何复杂的神通,只是以最原始的方式,将自身残存的一切本源意志向外爆发——
一圈肉眼可见的界限抗性震荡自它体内扩散开来。裁线在触及这层震荡的刹那,竟然发生了极其短暂的偏移,因果裁决被强行“顶开”了一线。
冥界旋落场随之压下,天地反转的力量试图将它拖入自我否定的深渊,可妖兽却在这一刻仰天咆哮,所有骨甲纹路同时亮起。
那些纹路并不对抗定义,而是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拒绝被定义。旋落场的撕扯落在它身上,如同狂风撞上山岳,掀起无数裂纹,却始终无法将其彻底拉碎。
血,从它口中喷涌而出,骨甲多处崩裂,命魂逻辑依旧在剧烈震荡,但它没有倒下。
相反,在三冥阴傀那近乎“必杀”的合击之下,它站住了。
第二形态,彻底稳定。
亡骸古原的风在这一刻停滞,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头以不屈意志硬撼绝思之力的存在而短暂沉默。
两名三冥阴傀的兜帽微微晃动,显然也意识到——这头妖兽,已经不再是可以被轻易收割的“战场变量”。
而隐藏在更深空间中的秦宇与靳寒嫣,目光同时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