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宁的视野骤然被强行撕裂。
山川、冰原、混沌雾海、甚至她自身——全都化作无数交错纵横的光弦。每一根光弦,都在轻微震颤,承载着某一条“必然发生”的因果。
心脏跳动的必然性。
呼吸与氧气的关联。
神魂与肉身的锚定。
存在继续延展的可能。
它们,全都暴露无遗。
变异主魂统御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其中数根最核心的因果之弦。
它抬手。
没有蓄力,没有声势。
只有一道
半透明的金色断刃虚影。
那断刃并非实体,而是由“被否定的因果”凝成,锋刃边缘泛着冷冽的金光,像是命运本身的手术刀。
因果弦断斩。
刃落。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只听见——“嗡。”
一声如古琴断弦般的震颤,在天地间低低回荡。
周晚宁只觉胸口一空。
并非被击中,而是她的某几条“必然延续”的因果,被直接切断。
心脏跳动的连贯性,被斩。
力量运转与神魂反馈的必然性,被斩。
混沌领域与自身意志的稳定关联,被斩。
刹那间,虚空无序的领域剧烈失衡。
混沌雾海疯狂塌陷,空间反向折叠,时间碎片如暴雨倒卷。
周晚宁的身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轰飞。
蓝色血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她的意识几乎在瞬间陷入空白。
就在她即将坠入崩坏冰原的前一刻——
一道撕裂风暴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骤然炸开:“妹妹!!!”
天地仿佛被这一声怒喝震醒。
一道身影破空而来,混沌之力在他周身化作层层护域,强行撞碎尚未平复的因果余波。他在空中一步踏出,身形瞬移般出现在周晚宁身下,伸手——
稳稳地,将她接住。周予槿。
他胸口剧烈起伏,气息凌厉而紊乱,双眼死死盯着怀中脸色苍白的周晚宁,声音却努力压低:
“我来了。”
下一瞬,他反手取出一枚丹药。
丹药呈深青色,表面流转着古老而温润的纹路,尚未服下,便已有磅礴的生机与混沌气息溢散而出。
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将丹药送到她唇边。
“快,服下。”
周晚宁勉强睁开眼,蓝眸依旧清澈,却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
“没事……哥哥。”
她的目光越过周予槿的肩膀,看向远处逐渐稳定下来的战线。
“他们……都送到安全区域了吗?”
周予槿沉默了一瞬,随即重重点头,声音坚定:
“嗯。”
话音落下,他抬起头,看向那尊仍旧矗立在混沌风暴中的变异主魂统御,眼神第一次彻底冷了下来。
冰原尽头的风,终于停了。不是平息,而是被强行压住。
崩碎的大地在脚下缓缓凝滞,断裂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按回原位,混沌余波在天地间低低翻涌,却不再失控。漫天灰白残屑与逻辑碎片悬浮在空中,宛如一片尚未落下的雪幕。
周晚宁、周予槿,以及十几位混沌境强者,缓缓站成一线。
他们的气息并不整齐,有人衣袍破碎,有人神魂尚未完全稳固,有人的本源仍在低鸣,但所有人都没有后退半步。混沌之力在他们脚下连成一片,像是一道不退的界线。
对面。那尊变异的主魂统御静静伫立。
它的身形已彻底稳定下来,不再是杂乱堆叠的残缺轮廓,而是一具近乎“完成态”的存在。
灰白与暗金交织的躯体表面,残破的逻辑纹路缓慢蠕动,仿佛在自我修复、自我演化。
它周身的空间呈现出细微却持续的塌缩迹象,连光线靠近,都被拉长、扭曲,最终无声湮没。
它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着”。
但那种压迫,却比任何攻势都要沉重。
仿佛只要它再向前一步,这片战场的“存在资格”就会被整体否定。
周晚宁站在最前。
她已将那枚恢复神丹完全炼化,胸口的紊乱气机被强行压下,受损的命魂重新稳固,
蓝银长发恢复了原本的光泽。只是她的脸色仍旧略显苍白,那是连续触碰高阶因果与无垢层级力量后,留下的余痕。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前方,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尚未散去的锋芒:
“它的修为……绝对不止混沌境至臻。”
这句话一出,身后几位混沌境强者的神色同时一凝。
周晚宁继续说道,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我方才与它正面征战数回合,它所施展的手段,已经不再局限于混沌层面的力量运转,
而是直接触及了无垢之域不染因果、不循常序,甚至能够直接干涉存在的根本结构。”
她微微收紧指尖,蓝眸深处闪过一抹寒光。
“若我判断无误……它,已经半步踏入无垢境。”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凝重。
周予槿缓缓向前一步,站在周晚宁身侧。他的气息比先前更加内敛,却更为深沉,像是一柄尚未出鞘的重刃。
他目光扫过身旁的众人,声音低沉而稳:
“都听清楚了。”“这已经不是单纯凭战力就能碾压的对手。”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那尊变异主魂统御身上,眸色渐冷:
“硬拼,必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再消耗本源去赌一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而是找到它的弱点。”
“只要能撕开一道真正的破绽,我们才有机会将其重创,甚至彻底拖入失衡。”
周予槿的话音落下,十几位混沌境强者同时无声点头。
没有人质疑。也没有人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