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绝对魂渊。没有时间。没有方向。没有“我”。
混沌莲光在它的识海最深处轰然炸裂,却不是为了重生,而是宣告彻底归零。
所有试图锚定“灵魂存在”的结构,在这一刻同时失效。
它的眼神,终于彻底变了。
不再是暴怒。不再是怨恨。而是纯粹的恐惧。
那是一种意识到“连恐惧本身也即将被抹除”的恐惧。
它想张口。却发现“表达”的概念已经开始崩散。
它想逃离。却发现“逃离者”的自我定义正在被九道湮痕逐一否定。
它甚至想留下些什么一段记忆、一丝主魂残影、一次被观测的痕迹。
可在无魂湮渊剑的逻辑下,“被复苏的可能性”本身,已经被否定。
下一瞬。它的身影,如同被抹去的书写,悄然消失。
没有爆炸。没有尸骸。没有任何灵魂残留。
连“这里曾经站着一尊主魂统帅”的概念,都在剑意余波中被缓慢擦除。
战场之上,只剩下九道混沌湮痕缓缓收束,归于寂源无垢剑的剑身之中。
秦宇收剑。天地重新开始呼吸。
而远空之上,其余主魂统帅第一次真正产生了——退意。
它们终于意识到一件事:这已不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被逐一裁定的终局。
那一剑落下之后,战场的节奏,第一次被强行按停。
因魂逻尊立于界口高处,周身逻辑魂纹微微紊乱,那张由因果与命魂拼接而成的面容,
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动。它缓缓低下头,目光越过层层战场废墟,落在那道持剑而立的人影身上。
空气中,连逻辑遗留体主的低吼都变得迟疑。
其余两名尚存的主魂统帅,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不是战术撤退,而是本能回避。
因魂逻尊冷冷开口,声音如同逻辑断层摩擦出的低频轰鸣:
“没想到……最危险的,竟然是那名无垢境初阶的人类。”
话音未落,其中一名统帅忽然浑身一震,像是某段被封存的命魂记忆被强行翻开。
它猛然抬头,眼中因魂符文剧烈闪烁,声音第一次出现失控的颤动:
“是他……秦宇!”“绝念噬皇大人曾亲自标注过这个名字。”
“混沌境至臻修为,神通逻辑已无法解析,三冥阴傀统领……正是死在他的手中!”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因魂逻尊眼中的冷意,彻底化作怒焰。
“原来如此。”“怪不得法宝失效,统帅被斩,战局崩坏。”
它的视线死死锁定秦宇,因果光纹在身后疯狂延展,仿佛整片战场的逻辑都在向它汇聚。
“修为已破无垢境。”“身负专克器物的钥匙。”“此人若不死,我等所有布局计划,皆为虚妄。”
因魂逻尊缓缓抬起一只手,声音低沉而果决:
“老二,老五。”“无需再试探。”“联合围剿,立即执行。”
它的目光冰冷到近乎残忍。
“老二,封锁区域。”“释放——浑沌天皇。”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老二主帅的因魂核心猛然一震。
那是绝念噬皇亲自赐下的最终底牌。
不到界域崩溃、统帅尽毁,绝不允许动用的存在。
可此刻,它没有再犹豫。因为它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对秦宇,已经没有退路。
老二主帅一步踏出。
它的身影在虚空中分裂、重叠、塌缩,最终化作一道不稳定的命魂轮廓。
下一瞬,它双臂猛然展开,胸口因魂核心骤然亮起,一枚枚反向旋转的因果符阵在体外铺展。
它没有释放攻击。而是封界。轰——!轰——!轰——!
以秦宇与靳寒嫣为中心,整片空间骤然下沉。不是坍塌,而是被强行“定义为封闭态”。
天地上下,四方八极,无数由逻辑遗留体主组成的灰白阵列瞬间静止。
它们体内的命魂被直接抽离行动权,随即被强制排列、折叠、压缩。
下一刻所有逻辑遗留体主同时崩碎。不是被寂灭。
而是被拆解为纯粹的命魂粒子,沿着既定轨迹飞速重组。
一圈。两圈。三圈。........
亿万命魂粒子交错叠合,化作一座庞大而诡异的保卫光圈阵法,将秦宇与靳寒嫣彻底围困其中。
阵法外侧,是层层递进的因果壁垒。阵法内侧,是被完全剥离“外界干涉”的封闭战场。
风停了。声音消失了。连远处的厮杀都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秦宇抬头,看着那缓缓闭合的因果光穹,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靳寒嫣站在他身旁,目光冷静,周身气息已然悄然升腾。
而在阵法之外,老二主帅缓缓收拢双臂,因魂核心开始向内塌陷。
那不是衰弱。而是献祭前兆。因魂逻尊的声音,透过封锁的界域,低沉而森然:
“秦宇。”“今日就是你的忌日,我会将你的所有命魂本源全部呈现给絶念噬皇大人。”
话音落下。老二主帅体内,一道被强行封印的古老气息,正在苏醒。
浑沌天皇的影子,第一次在战场深处,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