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界之内,秦宇与靳寒嫣同时动了。秦宇目光锁死阵眼,寂源无垢剑并未出鞘,却有一缕极细的剑意从他指间溢出,像一条贴着虚空潜行的冷线,直接钉入阵眼外围最隐蔽的因果缝隙,靳寒嫣一步踏前
混沌之前的那一抹寂无在她周身浮起,她的气息瞬间“无形无相”,仿佛连她存在于此的事实都被轻轻抹去,只剩下一双眼睛冷得像冰海最深处的星光,她低声回应秦宇:“宇。”
两人同时对准阵眼,力量并非铺天盖地扩散,而是被压缩到极致,像把整座天地的重量收拢成一点针尖,直刺封界的“成立之根”。
封界之外,云秋生与秦知恩在同一刻抬手。云秋生的混沌本源像潮水一样倒灌入掌心,凝成一枚沉重到让空间都下沉的古印,古印一出,周围的风声骤然断绝;
秦知恩则如同一柄出鞘的祖刃,他的气息不再外放成浪,而是化作一条直贯天穹的寂黑光柱,光柱里隐隐有古老的家族血脉誓言在燃烧,两道攻击在阵眼的同一位置、同一刹那轰然合一。
那一瞬间,封界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内部掰开。阵眼先是发出一声极细的脆响,像冰面裂开第一条缝,紧接着,无数条暗色裂纹沿着封界穹顶疯狂蔓延,裂纹里涌出扭曲的灰白雾光,雾光里夹着被压缩到极致的寂灭回声
随后整座封界开始“反向崩塌”不是爆炸,而是像一幅巨画被人从中心抹去,抹去之处先变成空白,再迅速扩散,连浑沌天皇脚下的空间都开始失去承载,囊体重重一震,裂痕扩大
囊内那缕歌舞抽搐被强行扯断一截,化作黑色碎屑飘散。三尊主魂统帅的法宝神通也在同一刻出现回噬,魂旗震颤,旗面裂出数道口子;混沌神莲花瓣微微卷曲,花脉上的大道纹理暗淡一瞬
太乙神木枝的年轮纹路骤然停滞,像被什么更锋利的“成立之理”强行打断。
封界终于撑不住了。
它在一声巨大的、却又像被棉絮捂住的轰鸣里整体碎裂,碎成无数透明的片,片片坠落,又在半空化为虚无。
秦宇与靳寒嫣脚下一空,天地重新贯通,战场的血色与寒风一瞬间灌入视野,外界那片惨烈的战争画面如潮水般涌来,而秦宇站在崩塌的封界残影之中,眼神冷冽到像要把整座因魂逻界深渊的根都拔出来。
封界在那一击合流之下彻底粉碎的瞬间,天地仿佛被人猛然掀开了一层遮蔽真实的幕布,灰白色的碎片倒卷而起,又在半空无声蒸发,露出其后血色翻涌、因果乱流纵横的战场。
就在这片世界重新贯通的一刹那,秦宇并未有半分停顿,他的目光冷冽到近乎透明,像是已经看穿了所有法宝的“诞生之因”与“存在之理”,他第一次主动引动识海最深处那道星光根源,心念如锚,直直落下,低沉而平静的真言在他唇齿间展开“宝欲撼我?星辰落,构件无。”
话音落定,识海深处的星辰万彩钥被他生生牵引而出,不再是自行显现,而是被他的意志从无尽星海中拔出,那一刻,天地间所有的光仿佛都被重新分配,万千星辉倒灌成一条贯穿虚空的光河,光河尽头,一柄由无数星屑与原初色彩叠加而成的战钥缓缓成形
它并非金铁之物,更像是宇宙“构成答案”的具象化,钥身每一次轻微震动,都会让周围的空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历史残影,那是无数法宝在诞生之初被铸下的第一道逻辑烙印,如今正被一一拖拽到光中接受审判。
三位主魂统帅几乎在同一时间感受到致命的错位,那不是力量层面的压制,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剥夺,仿佛有人在翻阅它们手中法宝的“源头之书”,一页一页将其存在理由全部划去,魂旗最先发出凄厉的颤鸣
旗面上那些用无数命魂祭炼而成的纹路瞬间褪色、剥落,化作灰白星尘逆流回溯,连“旗帜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在空中被抹平
混沌神莲随之剧烈震荡九瓣花叶尚未完全合拢,便从花心开始崩散,花脉中蕴藏的大道法则像被抽走骨架的生灵,寸寸断裂,时间、因果、生死的光纹在爆散的星辉中相互湮灭,最终只剩下一团毫无意义的暗影,被星光一冲
便连暗影本身也不复存在,而那太乙神木枝更是发出一声近乎哀嚎的低鸣,枝条上的年轮疯狂逆转,从繁盛走向枯败,再从枯败退回“尚未生长”的虚无,整段神木的历史被强行折叠、压碎,化作一蓬无色星尘随风散去。
整个过程没有夸张的爆炸,却比任何毁灭都更彻底,仿佛三件上古法宝从来不曾被炼制,不曾被使用,不曾在这片天地留下哪怕一丝影子,战场在这一瞬陷入短暂而诡异的静止,三位统帅的身形同时一滞,像是忽然失去了支撑自身存在的“外骨骼”
而在附近征战的的修者们看见这一幕,则在下一刻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气息,战局的天平被这柄星光战钥强行扭转,星辉尚未散尽,秦宇已立于破碎的光中,仿佛整片战场的焦点都被他牢牢握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