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自湮虚域的最上层缓缓显现。
那并非降临,更像是“显现”。空间在他周围碎裂成规则的几何晶面,紫黑与暗金交织的能量如环状星带缠绕其身,他立于其中,身躯修长而充满压迫感,
通体宛若由逻辑与毁灭共同铸就。双眸深处燃烧着冷冽而理性的幽蓝光焰,额心嵌着一枚宛如命运核心的晶纹,光芒吞吐之间,整片天地的因果线条都在为之偏移。
他的双手一左一右,分别托举着两枚极端对立却又彼此呼应的存在——
一枚漆黑如虚无坍缩的暗球,吞噬一切光与意义;
一枚灿金如初始恒星的光核,却并非生机,而是被高度压缩、即将用于终结的秩序。两股力量在他掌心缓缓旋转,像是生与灭、因与果、存在与抹除的终极并置。
就在那身影彻底成形的一瞬间,秦宇右肩上的青环罕见地微微一震,她原本悠然的神情出现了一丝极淡的凝重,浅青色的瞳纹缓缓收缩,低声哼了一下,仿佛在确认某个她早已预感到、却并不愿意看到的答案。
苏星柔的声音在画面之中再次响起,温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此人,便是绝念噬皇真正依仗的‘终局之影’。而这,仅仅是推衍中最为温和的一种可能。或许还有其他更大变故”
星罗仙殿内的光影随之凝滞,仿佛在等待秦宇的回应,也在等待命数真正被改写的那一刻。
苏星柔的目光在那幅尚未散去的推衍画面上停留了一瞬,随后缓缓收回,殿内的星命光纹随她的气机一同沉降,她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低沉而清晰,仿佛每一个字都在命数深处留下回响:“而此人,正是亿万年前被镇压在湮虚域最深处的古神妖皇——镇源无寂尊。其修为,已至破界境·至臻。”
话音落下,星罗仙殿内的空间轻轻震荡了一下,像是某种被强行压制的禁忌名号短暂触及了现实。
苏星柔继续道:“根据我的推衍,绝念噬皇真正的终极目的,并非屠城、并非夺域,而是借助虚衍补因果髓,强行补全被斩断的古因果链,以此彻底唤醒镇源无寂尊。
一旦成功,它将不再只是湮虚域的灾厄,而是向整个纪无之源中层,甚至纪无之源外围级的存在结构发起真正意义上的进攻。届时就算上层的强者降临也难以将其彻底镇压”
秦宇的指尖在茶盏边缘微不可察地一顿,茶水表面的星辉随之荡起一圈极淡的涟漪。他缓缓抬眼,声音低沉而冷静,却带着一种源自认知深处的寒意:“破界境至臻……界限崩毁,维度尽碎。一切有形之规、无形之律,皆归于破。此境无边无际,无高无低,唯破界之风,吹散一切定相。”
这并非单纯的境界描述,而像是他在命魂深处,对那个层级的本质进行了一次精准而残酷的确认。
就在这一刻,青环的气息在他识海中悄然收紧,一道冷静而清晰的传音直接落下,带着她一贯的锋利与不容置疑
“镇源无寂尊,并非诞生于湮虚域。”秦宇心神微动。
青环的声音继续响起,语调比平日少了几分玩笑,多了一层久远而冰冷的回忆感:“它的源头,来自纪无之源更早的断代之前。那是一个‘源尚未定、界尚未封’的时代。镇源无寂尊,最初并非妖皇,而是‘镇源者’负责压制原初界源暴走的存在。”
“后来,它发现了一件事。”
“只要界存在,就必然会走向崩毁;只要因果存在,就必然会孕育反噬。
于是它选择了一条被所有存在排斥的道路以破界,镇源。”
青环的传音微微一顿,仿佛在斟酌接下来的信息是否该被如此早地揭开。
“它吞噬界限、撕裂维度、碾碎规则,并非为了毁灭一切,而是为了让‘源’不再被任何形式的存在束缚。
但这条路,最终让它失去了被称为‘神’的资格,也失去了被任何阵营容纳的可能。”
“最终,它被联合镇压于湮虚域最深处,被斩断因果,被封死命名,被剥离‘存在叙述’。但……它从未真正沉睡。”
青环的声音冷了下来:“绝念噬皇,不过是它在漫长岁月里,放出的一个‘触须’。而虚衍补因果髓,正是用来修补它当年被强行斩断的那条原初因果裂口,而前面绝念噬皇放出的寂灭破界珠的修复,
“门槛序进虚衍境本源可能都是误导,它真正的目的是寻找携带虚衍补因果髓的湮虚域修者。”
传音消散的瞬间,秦宇的眼神已彻底沉静下来,仿佛所有零散的线索在这一刻被无形之手串联成了一条清晰而危险的主线。
星罗仙殿内,苏星柔静静地注视着他,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已经意识到这场博弈真正的重量。
而在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推衍画面深处,镇源无寂尊那双幽蓝而理性的眼眸,
仿佛隔着无数层命数与时序,短暂地与秦宇的目光,对视了一瞬。